没有质问,没有那种恶俗狗血剧里“这是我女朋友你少管闲事”的无效争辩。
林知言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个举着手机二维码、满脸油腻优越感的富二代。
他直接越过那个试图搭讪的男人。
大步跨到沈清秋面前。
右手猛地一扬,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原本为了防海风而穿着的宽大灰色防晒夹克。
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夹杂着他体温的微风。
“唰!”
在沈清秋错愕的目光和周围几个富二代见鬼般的注视下。
林知言拿着那件夹克,不由分说地,直接兜头罩在了沈清秋的肩膀上。
宽大的男士外套,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薄荷沐浴露味道,瞬间将她那件半透明的真丝衬衫、以及里面那套勾勒出完美曲线的黑色连体泳衣,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
这还不算完。
林知言就像是个生怕别人偷看自己家传家宝的守财奴。
他低下头,双手霸道地抓住夹克的拉链底座。“咔哒”一声对准。
然后,“呲啦”一下。
直接把拉链从底端,一口气拉到了沈清秋的下巴底下!
甚至连那截修长的、冷白皮的天鹅颈,都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原本那个在沙滩上冷艳绝伦、吸引了无数雄性目光的“黑天鹅”。
在短短三秒钟内。
硬生生地被林知言裹成了一个只露出一颗脑袋的灰色大粽子。
“你……”
沈清秋被他这突如其来、近乎粗暴的动作弄得一懵。拉链卡在下巴处,有些硌人。
她刚想开口抗议。
林知言已经转过身。
那张平时总是透着几分咸鱼气息、插科打诨的脸上,此刻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笑意。
他那双因为连熬了几个大夜而布满细微红血丝的眼睛,像是一头护食的孤狼。冷冷地、带着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敌意,死死地盯住了那个还举着手机的富二代。
“加微信?”
林知言开口了。
那把沙哑的公鸭嗓里,没有半点文人的斯文。
只有属于江城老街坊、在无数次深夜大排档里练就的、最纯粹的市井江湖气。
“加你妈个头!”
林知言毫不留情,一口流利且杀伤力极大的江城脏话直接喷了过去。
“大白天的喝了两口猫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拿着个破二维码到处扫,你当自己是收银台上的扫码枪啊?”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那种常年写大男主悬疑小说养出来的狠戾气场,在这一刻竟然奇妙地具象化了。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她旁边站着大活人吗?滚回你的游艇派对上喝西北风去。再敢往这边凑一步,信不信老子把你的手机塞进沙子里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真正的‘入土为安’?”
这通劈头盖脸、没有半个脏字却句句直击灵魂的连珠炮。
直接把那个留着韩式中分头的富二代给骂懵了。
他平时在这些旅游景区的沙滩上搭讪,无往不利。遇到有男朋友的,大不了也是互相阴阳怪气几句。
哪见过林知言这种上来就火力全开、活像个黑社会收保护费的神经病啊!
“你特么有病吧!神经病!”
富二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林知言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刀子拼命的架势,再加上周围看热闹的游客越来越多。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连句硬气的话都没敢多说。
收起手机,拉着另外两个同伴,灰溜溜地、像丧家之犬一样挤出人群,逃回了那个露天酒吧的方向。
看着那几个碍眼的苍蝇消失。
林知言胸腔里那股子翻涌的酸水和怒火,才算是勉强平息了下去。
他转过身。
看着被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沈清秋。
“热死了。”
沈清秋皱着眉头。三亚傍晚的温度虽然降下来了,但依然有三十度左右。这件厚实的防晒夹克裹在身上,不到一分钟,她的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伸出那双白皙的手,摸到拉链,试图把这件像蒸笼一样的衣服拉开透透气。
“啪。”
林知言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背。
“不许脱。”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不妥协的执拗和霸道。
“你干嘛?”
沈清秋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往上牵了牵。
这咸鱼。
平时在家里被她拿着戒尺逼着码字的时候,怂得像个鹌鹑。
现在为了几道看她的目光,竟然敢当街骂人,还敢用这种强硬的语气命令她?
这种极具反差的护短和占有欲。
虽然手段粗暴得像个野蛮人,但落在沈清秋的心里,却比他在小说里写的任何情话,都要让她觉得……
暗爽。
那是真的爽。
就像是吃了一口裹满红油的麻辣小龙虾,从舌尖一直酥麻到了胃里。
“热也得穿着!”
林知言死死地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去碰拉链。
他盯着沈清秋那张因为闷热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双眼睛里,满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刚刚确定关系的领地,那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沈清秋,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杀伤力有什么误解?”
他压低了声音。
公鸭嗓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抱怨,和满到快要溢出来的霸道。
“你穿成这样走在沙滩上,简直就是在犯罪。刚才那些男人的眼珠子都快掉你身上了。”
林知言凑近了一点。
那股子认真的劲儿,让他那张带着点痞气的脸看起来竟然有些迷人。
“我林知言的媳妇。”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
“这么好看的风景,只能我一个人看!别人多看一眼,哪怕是扫到个衣角,我都觉得是我亏了!”
这番话。
直白、粗糙、甚至带着点大男子主义的蛮横。
但。
沈清秋听完,那只被他按在拉链上的手,力道慢慢地卸了下去。
她没有去反驳那句越界的“媳妇”。
冷白皮的脸颊上,那抹因为闷热而产生的红晕,颜色变得更深了几分,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她看着林知言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难得地,没有用冰冷的主编语气去嘲讽他的占有欲。
“傻子。”
沈清秋轻声嘟囔了一句。
她松开拉链。任由那件宽大的、带着林知言体温的男士夹克,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
“走吧,回去了。”
她转过身,率先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脚步轻快,连那双原本因为沙滩而走得有些不稳的小白鞋,此刻都踩出了一种愉悦的节奏。
林知言看着她乖乖听话的背影。
心里那只因为吃醋而狂叫的猛兽,终于被顺了毛,趴了下来。
他快步跟上去,自然地伸手,隔着夹克的布料,揽住了她的肩膀。
……
晚上八点半。
亚龙湾某国际五星级酒店。
两人在外面随便吃了点海鲜烧烤,散完步,并肩走进了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
因为刚才在沙滩上的那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比在江城出租屋里时,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黏稠的暧昧。
乘坐观光电梯,一路来到位于顶层的行政海景套房区。
“滴——”
林知言拿着前台给的房卡,在电子锁上刷了一下。
门锁弹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推开沉重的实木房门,摸索着将房卡插进门边的取电槽里。
“啪嗒。”
屋内的灯光,在房卡插入的瞬间,全部亮起。
林知言刚准备脱鞋。
沈清秋跟在他身后,正解开那件闷热的灰色夹克拉链。
两人的脚步。
同时。
在玄关处,硬生生地僵住了。
就像是两部正在播放的电影,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在这一瞬间。
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尴尬死寂之中。
映入眼帘的。
不是他们在订房软件上预订的那种中规中矩、有着两张一米五宽的单人床的豪华双床房。
这间面积足有八十平米的豪华套房里。
没有两张床。
只有在房间正中央、正对着无敌海景落地窗的位置。
摆着一张,足足有两米多宽的、夸张的圆形大床!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要命的是,因为当时订房的疏忽,前台似乎对这间房进行了一种堪称“丧心病狂”的特殊布置。
那张宽大的圆形大床上。
洁白的床单上,铺满了新鲜娇艳的红玫瑰花瓣。
这些花瓣不仅铺满了床,甚至在床的中央,还用心地拼成了两只正在交颈缠绵的肉麻天鹅图案!
不仅如此。
床头柜上,点着两支散发着微光的香薰蜡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酒店特意喷洒的、带着点甜腻催情味道的玫瑰精油香气。
灯光被调成了那种暧昧的、适合情侣之间做一些不可描述事情的暖黄色。
这哪里是什么供同事“采风”的普通客房?
这分明就是一间为新婚夫妇准备的、充满着粉色泡泡和荷尔蒙气息的终极蜜月大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