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七日,星期一,上午九点半。
观塘伟业街,科创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
窗外九龙湾的海面上货轮穿梭,汽笛声隐约可闻,办公室内却是一派大战来临前的紧绷与忙碌。
宽大的办公桌上,一字排开摆着五台刚从深圳南山产业园连夜运回来的【曜界】首批次全工序试产样机,旁边还摊着几本厚实的蓝皮物料核算册与品质良率报表。
实验基地主任周师傅捏着一把千分尺,正低头与苏清妍核对着试产机外壳的注塑公差。
而昨天傍晚刚从深圳南山产业园驻场回来的方敏华,则抱着一沓报关单与供应商回执,眉飞色舞地向徐子游汇报着南山基地的试产实况。
“徐总,南山二期厂房那两条自动化总装线,跑完七十二小时满负荷空载联调后,我们已经投料试装了首批五百台整机!”
方敏华向来傲气冷峭的脸上,此刻满是压不住的振奋:“托生产力促进局帮咱们引进那两台松下全自动贴片机和回流焊炉的福,四层板的主板焊接一次良率直接干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二!夏普寄来的工程批液晶面板与外壳视窗的光学贴合也没出半点岔子,五百台机器经过高低温老化测试与振动抽检,不良率被死死压在了千分之零点八以下!昨晚我过关回香港前,王耀华还跟我拍胸脯,说现在工人们已经把整套工艺流程摸熟了,就等下个月核心芯片和日本面板的大货进仓,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
旁边的周师傅将千分尺收回绒布盒里,古板严肃的老脸上也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补充道:“廖文康今天一早已经带着工程组的四个技术员过罗湖桥去驻厂了。那小子心细,又懂产线调度的门道,有他在现场盯着,南山那边正式量产后的品控出不了岔子。”
徐子游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身侧的苏清妍:“圣何塞晶圆厂和台湾新竹那边呢?按照咱们之前定的排期,五月底前要在保税仓备齐至少六十万台整机,南山基地得按日产两万台、月产六十万台的满负荷规模吞吐,芯片和日本面板的产能跟得上吗?”
苏清妍翻开手边的跨国物流与晶圆排产总表,条理分明地应道:
“完全跟得上。而且芯片端的储备远比南山组装线的胃口要充裕得多。不过这样也好,我们没必要真按六十万套死掐着进料,不然海运有个风吹草动,整条组装线就得停工待料。”
她抬手将报表翻过一页,指尖点在两份截然不同的晶圆排产曲线图上,继续说道,“米基和苏西这两颗芯片采用的是1.5微米CMOS制程,单片管芯面积控制得很紧凑,一片六英寸晶圆切下来,毛裸片能出四百六十颗左右。圣何塞那边,C·N·雷迪招齐那十八名熟练工程师后已经开了三班倒,扣除预留给斯坦福与伯克利高校课题、何启明的DSP鼠标芯片以及东芝闪存测试的实验流片机时,每个月能稳定为曜界提供一千五百片六英寸晶圆的量产产能。按目前的良率折算,圣何塞自有晶圆厂每个月能向香港供应二十二万套封装成品芯片,第一批一万五千套本周末就能在圣克拉拉完成塑封与高温老化,下周二空运抵港。”
说到这儿,苏清妍的语气陡然拔高了几分,底气十足:
“真正挑大梁的是台湾新竹。台积电一厂那条六英寸产线,经过张忠谋董事长和曾繁城副总亲自带队调校光罩参数,首轮工程批的综合良率已经爬到了百分之七十四。因为有咱们泛太平洋资本44.2%的股权背书,加上徐总您把全部投票权毫无保留地委托给了张董事长,现在的台积电完全是把科创当成最高优先级的生命线在跑。张董事长甚至特批,直接将一厂现有的六座氧化扩散炉管和四台步进曝光机全天候切成‘科创专线’!”
苏清妍报表上的台积电一厂交付预测栏被重重画了一道红线:
“从三月中旬起,台积电一厂每个月为我们锁定的晶圆产能不是两千片,而是整整四千八百片六英寸晶圆!光是台积电一家,单月就能稳定吐出超过七十万套高良率的成品芯片套片!算上圣何塞那边的二十二万套,三月下旬开始,我们每个月能拿到手的核心芯片总量将近九十五万套,比南山目前六十万台的整机月产能足足多出三十多万套的富余!”
听到这个几乎溢出来的数字,旁边的方敏华兴奋地点点头,周师傅也忍不住抚掌赞叹。
徐子游满意地笑了笑:“……张董事长还是实诚人啊!”
“确实,不过台积电这种做专业纯晶圆代工的,一旦放开手脚,那种规模化的恐怖威力根本不是传统IDM大厂能比的。”
苏清妍笑着合上文件夹,眼眸里泛着精明的光芒:“多出来的这三十多万套芯片,正好用来在深圳保税仓建立‘滚存安全库存’,一部分提前发往后端封测厂压成备用库存芯片,另一部分直接作为卡带生产和南山后续扩线的无缝缓冲。即便六月芝加哥CES之后欧美订单彻底爆单,我们也绝不会出现当年任天堂红白机那样‘有单无芯’的致命挤兑。”
徐子游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台积电二厂那边呢?光有一厂的产能,打顺风仗是够了,但要是下半年任天堂在欧美全面反扑,我们掀起百万级、千万级的价格战和规模战,一厂的产能也会有到顶的时候。”
苏清妍抽出一份带有台积电新竹公章的备忘录,递到徐子游面前:
“上周我们替张董事长解决了飞利浦的股权逼宫危机,又以溢价提前汇过去三成美金现汇定金,台积电的现金流从没有这么充裕过。张董事长已经拍板,正在新竹科学园区破土动工的台积电二厂A座,直接启动‘战时赶工计划’!应用材料公司的等离子蚀刻机和日本尼康的最新步进机上周已经从旧金山和横滨装船发运。今年六月底,二厂A座会提前通电试产,届时单月将额外释放上万片六英寸晶圆的恐怖产能!张董事长在备忘录里承诺,二厂首期六成以上的产能永久向科创敞开,届时我们单月的芯片供应弹性,随时可以暴力拉升到一百五十万套乃至两百万套以上!”
“这才叫工业巨兽的胃口。”
徐子游看着备忘录上张忠谋苍劲有力的亲笔签名,心中大定。
新竹负责用纯代工的汪洋大海打正面战,硅谷圣何塞负责前沿架构的快速迭代与特种验证,两手抓、两手都硬。
“至于日本那边,昨天下午大阪研究所的佐藤副部长就发来了加急电传。有了咱们那五百万美元的专项补贴打底,夏普已经把堺市分厂的两条STN彩屏镀膜线全改成了曜界专供线,微棱镜半透反射膜的贴合良率已经突破了百分之七十八。第一批五万套液晶面板、背光模组与驱动IC,会在三月十号从神户港装船,三天后直达九龙货柜码头,后续将按每周十五万套的节奏递增供货。”
核心芯片、半透反射彩屏、四层主板、精密注塑外壳。
原本散落在太平洋两岸四地的数百种精密元器件,在科创过去两个月不计成本的现金流砸击与技术整合下,终于在这一刻咬合成了一条高速运转的跨国工业链条。
大洋彼岸的雅达利老杰克和任天堂荒川实,若是还指望着靠几篇小报黑稿和零售商排他协议来扼杀科创,或是笃定香港人的掌机造价超过一百三十美元、等着看科创死在货架上。
等这台月吞吐上百万芯片的庞大工业机器全力开动时,那铺天盖地的货源和成本代差,会直接将他们的幻想碾得粉碎。
徐子游拿起桌上一台南山组装的试产机,推开电源滑块,扫了一眼均匀透亮的彩屏,又试了试十字键与肩键清脆利落的回弹手感,和观塘实验楼老师傅手工攒出来的定型机相比,几乎挑不出什么差别。
他很清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满意的放下掌机,目光落向方敏华与周师傅:“主机产线是理顺了,那配套的游戏卡带呢?林志远那边《消消乐》和《骗子酒馆》三月上旬就要封包定稿,其他几款首发大作也在加紧研发,卡带产线要是掉链子,光有一堆裸机可卖不出去。”
“徐总放心,卡带这一摊子比主机省心多了,年前开过联盟闭门会后我们就已经动手准备了!”
一提这茬,方敏华立刻语速飞快地汇报道:“南山卡带车间目前每天能封装测试五万盒成品游戏卡带,若满负荷运转,可以拉到10万左右一天,单盒的物理制造成本被压到了两美元十美分以内!”
“掌机卡带的核心无非是里头的掩膜ROM存储芯片和外头的注塑壳、电路板。掩膜ROM这块,苏经理已经跟台积电还有日本理光签了产能预留协议,只要林组长他们把最终的游戏母盘代码封包发过去,制版做光罩加流片生产,十八天就能出第一批货。至于不需要电池存档的《消消乐》这类小容量卡带,周主任带着工艺组直接改用了香港电子厂最拿手的COB软封邦定工艺——直接把切割好的晶圆裸片用超声波铝线焊死在卡带电路板上,外头滴一层高强度环氧黑胶封装,连芯片塑封引脚的钱都省了!”
徐子游听得眼底笑意渐深,抬头看向方敏华:“敏华,那曜界主机如果按首期三百万台的规模下放到南山和科创联盟内部进行量产,整机的最终物料总成本核算出来是多少?”
方敏华连忙翻开手里那本盖着财务部核算章的成本总账,底气十足地答道:
“回徐总!圣何塞自产加上台积电规模化代工分摊,米基与苏西两颗主芯片的综合封装成本已经压到了五点八美元;夏普的半透反射彩屏、西铁城冷阴极背光模组,外加爱普生的微型驱动IC,按您在大仓饭店锁死的下浮百分之十五协议价,显示三件套打包核算三十四美元;再加上何工砍下来的四层PCB板、南山自产的ABS注塑外壳、微动磷铜弹片、双声道扬声器以及包材组装人工……若以首期三百万台的规模分摊模具折旧,整机在深圳蛇口或九龙码头的最终离岸出厂成本,已经锁死在八十一美元五十美分!”
八十一美元五十美分!
比徐子游去东京前预估的八十五美元红线,又往下硬生生抠出了三块半美金!
别小看这区区三点五美元的落差。
以首期三百万台的量产盘子计算,单靠这一项成本压缩,就能为科创凭空多抠出超过一千万美元,折合八千多万港币的纯利润空间!
而按照徐子游既定的战略盘算,曜界掌机在欧美市场的首发零售价将定在一百二十九点九九美元,哪怕刨去给维珍、世嘉等总代理与零售终端留出的丰厚渠道折让,单机硬件毛利依然高达二十美元以上。
更何况,随着台积电与夏普产线的良率进一步逼近九成,曜界的整机成本还能再往下砍掉一大截。
若是再算上后续软件卡带的分成与周边配件,这台掌机一旦全面铺开,完全就是科创又一台日夜轰鸣运转的超级印钞机!
“干得漂亮。”
徐子游合上面前的成本核算表,目光依次扫过周师傅、方敏华与苏清妍,“敏华,修整两天后,你就带采购和品控团队过罗湖桥常驻深圳南山,把整个南山掌机产线和联盟配套厂彻底拧成一股绳,督促各车间把周师傅编纂的那套《曜界量产装配作业规范》吃透。三月中旬,台积电与日本那边的大货一到港,我要看到南山基地以每天两万台的产能全速吞吐,在五月底之前,务必在保税仓里给我备齐首期六十万台发往欧美与日本的现货!”
方敏华挺直腰杆,干脆利落地应下,“是!徐总!南山那边早就憋足了劲,保证不出差错!”
徐子游点了点头,侧过脸看向身旁的苏清妍:
“距离六月份在芝加哥举办的夏季CES大展,还有三个多月;距离任天堂的Game Boy在日本上市,还有不到两个月。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曜界’项目进入全面静默备战状态,集团制造端与资金链以保障曜界量产为最高优先级!”
太平洋两岸的硬件铁网已经彻底织成。
接下来这几个月,在等待掌机量产下线出仓的空档里,他正好可以腾出手来,把香港本土那盘已经烧到沸点的传媒与影视大局,再往上添一把猛火,彻底定鼎乾坤。
念头刚落,办公室的木门便被轻轻叩响。
总裁办秘书茵茵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两份刚从广播道亚视总台送过来的加急文件夹,小脸因为走得急而微微泛红:
“徐总!苏经理!亚视那边徐小明总监刚派专车送来的加急简报!一份是广管局和影视处今早八点半刚刚签发的《大时代》最后四集复播批文;另一份……是清水湾TVB那边今天早上九点突然召开记者会,方逸华亲自出马,说是从台湾和新加坡搬来了救兵,要在后天三月一号跟咱们正面打擂台!”
“哦?中环那帮官老爷终于扛不住,放行了?”
徐子游伸手接过那两份文件夹,眉梢微挑,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
说起来,《大时代》原定是该在昨天二月二十六日礼拜天晚上播完第四十集大结局的。
从大年初一开播,每晚两集,除开元宵节当晚直播【省港澳花灯大联欢】停播一天外,算算日子,原本前天周六该播三十七、三十八集,昨天周日正好迎来万众瞩目的“大奇迹日”终局之战。
可就在上周五晚上,也就是徐子游刚刚飞抵东京的那天夜里,亚视播出了《大时代》第三十五、三十六集。
那两集里,丁蟹在陈滔滔的狙击下孤注一掷转战期指,借着股灾狂赚数十亿,而方展博则带着精神崩溃的玲姐躲到长洲,丁蟹追至,玲姐惨死,方展博在血泊中立誓复仇。
由于韦家辉一刀未剪,镜头拍得太过逼真惨烈,加上前两周中环本就因为“丁蟹效应”搞得一众经纪人心惊肉跳,周五晚上一播完,刚接替邵逸夫执掌TVB大权的方逸华,便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做文章的空子。
其实早从半个月前开始,方逸华就已经让人暗中收集《大时代》里涉及黑帮恐吓、跳楼自杀与股市坐庄的镜头片段。
到了周六一大早,趁着全港观众还沉浸在玲姐惨死的巨大悲愤与冲击中,方逸华暗中串联了三名与邵氏交好的老牌华资证券行董事,外加十几个向来食古不化的“家长教师联谊会”与教育界保守派太平绅士,直接把一封十万火急的联名抗议信,同时捅到了香港广播事务管理局、影视及娱乐事务管理处以及证券监理专员公署的案头上!
这帮人在投诉信里双管齐下:一方面痛斥《大时代》前三十六集“大肆渲染极端暴力与道德虚无主义,严重毒害本港青少年心智”;另一方面,那几名华资证券行董事更是拿着电视周刊上登载的大结局预告大做文章,声称剧集最后四集将出现“恒指暴跌、股民排队跳楼”的恐怖画面,一旦任由亚视在周末播完大结局,礼拜一港股开盘必定引发全港散户恐慌踩踏、造成不可挽回的金融崩盘!
广管局和影视处那帮喝洋墨水的英国官僚平时哪看什么粤语长剧?一听可能引发“礼拜一股市挤兑崩盘”这顶天大的帽子,当场就吓毛了爪子。
为了避免背上金融动荡的黑锅,广管局与影视处在周六下午三点紧急引用《电视条例》的临时审查条款,向亚视下达了一纸为期四十八小时的【播前强制调审令】,强行把《大时代》最后四集的播出母带调去中环合署大楼,拉着证券监理专员公署的人搞跨部门会审,勒令亚视在周六、周日两天暂缓播出《大时代》。
方逸华本以为这一记阴损的盘外招,不仅能拦腰斩断《大时代》那股气吞万里如虎的收视势头,还能给亚视扣上一顶“内容违规被官方叫停”的丑闻帽子。
谁曾想,徐小明这帮老电视人也不是吃素的。
周六晚上八点整,当全港四百多万市民守在电视机前、眼巴巴等着看方展博如何绝地反击把丁蟹父子送进地狱时,亚视本港台的画面突然变成了一幅肃穆刺眼的黑底白字告示!
新闻部总监周兆昌亲自安排当家主播,用字正腔圆却满含委屈的粤语,足足念了三分钟的《致全港观众致歉声明》。
不仅将广管局与影视处下达调审令的公文编号一字不落地晒在屏幕上,坦言“因本港部分同业及团体投诉本剧剧情过于逼真、恐影响市场情绪,最后四集母带已被有关部门紧急调走审查”,更在屏幕最下方用加粗的黄色大字,把广管局和影视处的二十四小时公众垂询与投诉热线电话,清清楚楚地挂了出来!
更绝的是,念完声明之后,徐小明在八点零五分到十点的黄金档里,没有随便拿部时装片糊弄事,而是直接从片库里翻出了粤剧名伶新马师曾早年主演的经典戏曲电影《六月飞霜之窦娥冤》!
到了礼拜天晚上八点,更是换成了讽刺官场昏聩的古装大戏《三审玉堂春》!
电视屏幕上,窦娥披枷带锁、指天哭喊着“官吏无心正法,使百姓有口难言”;屏幕底下的跑马灯字幕,则每隔十五分钟就滚动一遍广管局和影视处的办公电话!
这一手指桑骂槐的阳谋一出,整座香港城彻底炸了锅!
全港市民苦苦追了二十天,眼瞅着善恶终有报的高潮就在眼前,结果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窦娥冤》?!
那种一口气死死憋在胸口不上不下、抓心挠肝的难受劲儿,用庙街茶客的话来说,简直是让人“卵痛”到了极点!
从周六晚上八点半开始,不仅亚视总台的问询热线被打爆,连中环影视处的值班电话、广管局秘书处、中环警署报案台,乃至商业电台和香港电台的深夜听众热线,全被愤怒的市民骂瘫了!
无数正等着看方展博怎么在股市翻盘的散户、憋了一肚子邪火想看丁蟹五父子怎么死的师奶和江湖猛人,在电台热线里破口大骂影视处官老爷“食饱饭冇屎屙”、“断人追剧犹如杀人父母”。
到了周日白天,更有上千名被吊足了胃口的市民和放假的大学生,举着“还我方展博”、“立刻枪毙丁蟹”、“抗议黑手封杀”的横幅,把中环政府合署大楼的铁门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巡逻的警车都不敢轻易鸣笛驱散。
至于港岛各大报纸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东方日报》与《天天日报》周日头版直接拉出通栏红字标题:【全城苦等大奇迹日,官老爷横刀夺爱惹天怒人怨!】
在全港山呼海啸般的民意怒火倒逼下,广管局和影视处那帮官员连礼拜天的休假都没敢过完,连夜拉着证监会的人在放映室里把最后四集母带审了一遍。
今早八点半一上班,生怕今晚市民真拿臭鸡蛋去砸合署大楼玻璃的官员们,赶紧灰溜溜地撤回了调审令,一刀未剪地签发了复播批文,派专车把母带礼送回了广播道八十一号。
原本定在周日收官的《大时代》,就这么硬生生被推迟到了二十七日晚上播第三十七、三十八集,明天二十八日礼拜二晚上八点则是两集连播迎来真正的大结局!
苏清妍看了一眼那份盖着加急红章的复播批文,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方逸华这回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经过周末这两天全城断播的饥饿发酵,香港市民心里头那点好奇心和邪火已经被拱到了顶点。今天又是礼拜一工作日,全港写字楼和工厂都在议论这桩事,今明两晚的收视率,怕是要冲出一个前无古人的吓人数字来。”
“她搞停播本来也只是顺手恶心咱们一下,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呢。”
徐子游翻开第二份关于TVB今早发布会的简报,垂眼扫过上面的条款,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深圳和海外的事就拜托你们了。我回一趟广播道,去会一会咱们这位方小姐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