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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大时代引发的全城疯魔,盲选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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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游戏开发指北

作者:泗水流刀 | 分类:玄幻 | 字数:125.4万字

第280章 大时代引发的全城疯魔,盲选风波!

书名:香江游戏开发指北 作者:泗水流刀 字数:1.3万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1:35:48

二月十六日,农历正月十一,下午五点半。

徐子游带着大b走出接机大堂的海关通道时,小b早就开着那辆黑色奔驰候在航站楼外的临时落客区。

瞧见两人出来,这小子把嘴里叼着的半截竹牙签往路边垃圾桶一吐,屁颠屁颠跑上来接过大b手里的两个皮箱,一边往后备箱塞,一边献宝似地咧嘴嚷嚷:

“老板!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再晚回来两天,全香港的师奶都要集资雇杀手去广播道砍郑少秋了!”

徐子游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抬手将风衣领口松开两颗纽扣,有些好笑地斜了小b一眼:“怎么,《大时代》播到丁蟹从台湾跑回香港了?”

《大时代》从大年初一开播,每晚黄金档两集连播,算算日子,昨晚正好播到第二十集。

整部戏四十集的体量刚刚推过中盘,正是方展博跟着疯疯癫癫的股神叶天学艺初成、开始暗暗磨刀,而潜逃台湾十多年的丁蟹悄然返港、丁家四只小蟹彻底长成黑道与名利场恶狼的关口。

“何止是跑回香港啊!”

小b一屁股坐进驾驶座,熟练地挂挡松手刹,发动车子汇入太子道西的晚高峰车流,嘴皮子跟倒豆子似的停不下来:

“之前剧集里叶天不是教过方展博背那个什么‘股票必胜法’吗,好家伙,昨天早上我去油麻地果栏买水果,连拉板车的苦力都在嘴里神神叨叨念什么‘贪心输钱赢,输血不输钱’!更邪门的是昨天晚上第十九、二十集,丁蟹一回香港就去找玲姐纠缠,丁孝蟹为了斩断和方婷的情丝,索性纵着弟弟带人杀上方家找晦气,把方展博揍得半死!后面预告更吓人,丁益蟹那畜生居然转头就去欺负还在念书的方敏……”

说到这儿,副驾驶上的大b眉头猛地一拧,粗声插了一句:“丁益蟹把方家小妹怎么了?”

大b这几天跟着徐子游在台北和旧金山连轴转,从大年初六之后就没看上电视,心里头正惦记着剧情。

“还能怎么着,霸王硬上弓呗!”小b一拍方向盘,义愤填膺,“预告里丁益蟹把方敏堵在楼道里,那镜头一闪,全香港看电视的都猜到要出什么事了!看报纸上说,好多烂仔气得当场把啤酒瓶砸了,嚷嚷着今晚要是真敢播,非得套麻袋揍演丁益蟹的那小子一顿不可!”

大b和怒牛一样哼哧哼哧,粗壮的手指在膝盖的牛仔裤布料上蹭了两下,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徐子游靠在后座真皮靠背上,听着兄弟俩一唱一和,按下一侧按钮,将车窗摇下半寸往外看了一眼。

此时将近傍晚六点,正是写字楼与工厂放工的钟点。

车子拐上弥敦道,两侧骑楼底下的景象,看得徐子游眼角都忍不住轻轻跳了一下。

路边一家卖日立、乐声牌彩电的电器铺门前,老板不知从哪儿拉了根粗电线,把一台二十八寸的大彩电直接搬到了店门口的铁架上。

这会儿离晚上八点开播还有两个钟头,店门前的水泥行人道上居然已经摆上了十几张塑料折凳,几个刚收工的装修泥水匠端着盒饭坐在前排占座。

电器铺玻璃橱窗上,更是贴着一张用红纸黑字手写的巨大告示:

「本店每晚八点准时转播亚视《大时代》!凡在本店购买十九寸以上彩电者,现场赠送‘打小人专用丁蟹纸人’十张!」

沿街路上的报摊,五花八门的周刊与晚报封面上,全是郑少秋、蓝洁瑛、周慧敏等大时代演员的剧照。

《东方日报》晚刊的通栏标题写得尤为扎眼:「全港公敌丁蟹今夜再作妖!亚视热线被打爆,三千市民联署要求编剧韦家辉即刻枪毙丁氏父子!」

旁边的《新报》娱乐版更是直接登了一则令人啼笑皆非的社会新闻:

「郑少秋昨日下午戴着墨镜与鸭舌帽去跑马地街市买煲汤的猪骨,被卖菜的阿婆一眼认出,阿婆抄起两条湿淋淋的苦瓜追出三条街,边追边哭骂他为什么要害死方进新、为什么还不放过苦命的玲姐,最后还是巡逻的军装差人出面把秋官护送进了警车,才算解了围。」

“这还不算最夸张的。”

小b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从储物格里翻出一份今天刚印出来的《信报》财经午刊,反手递到后排:

“老板,您看看财经版第二版。中环交易广场那帮喝洋墨水长大的股票经理,这两天比街市阿婆还迷信!”

徐子游接过报纸抖开。

二版头条是一篇由资深股评人撰写的专栏,标题赫然是:《怪力乱神还是心理共振?浅谈近日港股盘面之“丁蟹怪圈”》。

文章里列了一组港股近期的盘面数据,然后附上如下让人哭笑不得的分析:

「自打大年初四香港联合交易所蛇年开市以来,每逢头一天晚上《大时代》剧情里出现丁蟹哭天抢地、或者丁家四兄弟大发横财的桥段,第二天上午恒生指数开盘必定莫名其妙跳水三四十点;反过来,只要头天晚上方展博和陈滔滔在剧里赢了钱,次日散户大厅里的买盘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往上冲。

如今中环的华人经纪行里,每天早上九点半开市前,交易员们见面第一句话不再是问隔夜美股道琼斯涨跌,而是互相打听:“昨晚丁蟹有没有发癫?今晚韦家辉打算让谁死?”

甚至有几家老牌华资证券行的经理,私底下托关系找到亚视公关部,愿意出十万港币的“茶水费”,只求提前看一眼后面十集的剧本大纲,好决定下个礼拜手里的蓝筹股是留还是抛。」

徐子游看着报纸上那句“股民惊弓之鸟,见秋官落泪即清仓”,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随手把报纸合上扔回前座。

后世要到九十年代中后期才被总结出来的“丁蟹效应”,在这一世,因为亚视除夕夜的铺垫和过年期间全城无死角的轰炸宣传与口碑效应,竟然提前了好些年在香江股民心里扎下了根。

“先不回笔架山。”徐子游抬腕看了一眼表,“去广播道总台。”

“好嘞!”小b方向盘一打,奔驰车顺着窝打老道一路爬坡,拐进了九龙塘广播道。

傍晚六点半的广播道,按往常早就到了下班冷清的时候。

可当奔驰车滑到八十一号亚视总台大门前时,外头的阵仗却热闹得像赶庙会。

大铁门两侧的人行道上,停满了挂着港岛各大广告行、百货公司牌照的私家车;十几个脖子上挂着长焦相机的娱乐记者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啃面包,一瞧见有艺员的车子进出,立马蜂拥上去猛按快门。

而在斜对面不过百米远的TVB旧厂前,却是门可罗雀,只有两盏昏暗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连看门的老头都在打瞌睡。

小b按了两声喇叭,保安认出是徐主席座驾,连忙拉开电动铁闸放行。

车子刚在主楼的台阶下停稳,虽说是下了班的钟点,行政主楼里却灯火通明,今晚第21、22集开播在即,节目部、广告部、新闻部全员加班盯播出。

接到门卫内线通报的徐小明与招振强,已经披着外套匆匆从大堂旋转门里迎了出来。

一楼大堂正中央,年前刚加装上的那块高亮电子显示屏正滚着鲜红的走马灯字幕,把昨日黄金档的收视战报晒得明明白白。

“老弟,一路辛苦!台北和美国那边的事都办妥了?”徐小明快步上前,替徐子游挡了一下旋转门的侧风。

“都顺当。”徐子游随口应了一句,边往楼梯间走边看向旁侧的招振强。

招振强手里拿着一份刚汇总出来的收视与财务双周报,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徐主席,昨晚《大时代》第二十集的瞬时最高收视点,已经冲破五十二点了,全港开机家庭占有率达到百分之七十八!反观隔壁翡翠台,他们那部提档救火的《连城诀》昨晚跌到了只剩十二点,听说方小姐前天在例会上把节目部梁总监直接炒了,勒令底下人哪怕买台湾剧、买日本动画片填空,也得把晚上八点档的血止住!”

五十二点收视,近八成的收视占有率。

这意味着每到晚上八点,香港十台开着的电视机里,有八台死死锁在亚视本港台。

徐子游接过招振强递来的报表扫了一眼。

报表最下方的一栏数字比收视率还要漂亮:凭着这半个月的收视统治力,仅《大时代》一部四十集长剧的贴片、中插与特约冠名收益,截止到今天下午五点,已经实打实收进了四千六百万港币的广告合同款。

“韦家辉人呢?还在机房剪片子?”徐子游合上文件夹,随口问道。

提到这位全港现在最想寄刀片的罪魁祸首,徐小明和招振强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

“在三楼二号剪辑室呢,三天没敢出总台大门了。”

徐小明忍着笑,压低了声音道:“前天晚上播完丁益蟹强暴方敏那场戏,昨天一早总台收发室就收到了两百多封市民寄来的恐吓信,里头塞满了刀片和冥币;连韦家辉住在沙田的老母亲打电话来台里,都劈头盖脸骂他心肠歹毒,问他要是敢把方家几姐妹和玲姐写死,今年清明就别回祖祠拜山了!这小子现在吓得连去街口吃碗云吞面都得借台里两个保安跟着。”

徐子游听得哑然失笑:“走,上去看看咱们这位大功臣。”

一行人乘电梯上了三楼后期制作中心。

还没走到二号剪辑室门口,就闻到一股子浓烈的万宝路烟味混着速溶咖啡的焦苦气。

推开门,二十来平米的机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两台索尼贝塔卡姆专业编辑机的监视器泛着冷幽幽的蓝光。

年未满三十的韦家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发,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正弓着背站在监视器后头。

屏幕画面正好定格在第二十五集的粗剪母带上,那是方敏不堪受辱、穿着白裙子从高楼天台纵身跃下,鲜血染红水泥地的惨烈一幕。

两名年轻的剪辑师坐在操作台前,手按着快进旋钮,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韦监制。”徐小明在门口重重咳了一声。

韦家辉浑身一激灵,手里的半截烟头差点掉在磁带盒上。

他转过头,隔着厚厚的镜片看清走进来的徐子游,连忙直起发酸的腰杆,局促地在牛仔裤上擦了擦手:

“徐……徐主席!您从美国回来了?”

徐子游挥了挥手,示意招振强和徐小明在门口稍候,自己迈步走进机房,目光落在监视器那帧刺目的血色画面上。

“听说外头有三千个观众联署要把你抓起来枪毙,连令堂都打电话来兴师问罪了?”徐子游指了指屏幕,语气轻松地打趣道,“怎么样,后半截的母带,有没有被观众吓得手软,打算临时改戏给方家留条活路?”

韦家辉喉结上下滚了一圈,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了熬夜的血丝,却透着一股子近乎偏执的狂热。

他看了一眼定格的画面,嘴唇抿了抿,低声道:

“徐主席,不瞒您说,昨天徐总监也问过我要不要把后面方芳、方婷被扔下楼,还有玲姐惨死的镜头剪掉一点,免得观众受不了去影视处投诉。但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母带……还是觉得不能改!”

韦家辉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徐子游:

“《大时代》之所以能把全香港人钉在电视机前,就是因为它没把观众当傻子哄!如果丁蟹这种自私偏执到极点的狂徒,没有把所有的美好撕得粉碎,最后大结局交易广场天台那一跳,就根本立不住!不把悲剧推到绝境,观众心里头那口血就吐不出来!”

说完这番话,韦家辉自己也有些忐忑,视线悄悄下滑,落在操作台边缘一盒拆封的磁带上。

在以前的TVB,但凡哪部戏引发大规模观众投诉,高层第一件事就是逼编剧连夜改剧本搞“大团圆结局”息事宁人。

他拿不准这位年轻的老板,在面对全城舆论压力时,还会不会像开拍前那样力挺他。

徐子游静静地看着监视器里蓝洁瑛那双绝望哀婉的眼睛,片刻后,伸手在韦家辉消瘦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坚持你的本心就好,一刀都不必删改,不疯魔,不成活。”

徐子游的声音在昏暗的机房里格外清晰:

“影视处和广告商那边,我和亚视会替你顶着;至于外头寄刀片的观众,等大结局播完‘大奇迹日’丁家父子五人从天台跳下去的那天,他们现在骂得有多狠,到时候给你鼓掌就会有多响。”

他转过身,冲门口的招振强吩咐道:

“给二号机房单独配个厨师,每天专餐供应,现在就让人炖两盅花旗参乌鸡汤送上来给大家补补。另外,从今天起,韦监制上下班配专车和两名保镖,要是让偏激的剧迷把咱们亚视的摇钱树给揍了,我拿你是问。”

韦家辉鼻子猛地一酸,紧绷了整整一周的神经彻底松了下来,对着徐子游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谢徐主席!”

走出烟雾缭绕的剪辑室,走廊里的空气清爽了不少。

徐子游刚接过徐小明递来的纸杯咖啡喝了两口,招振强便把另一份浅红色的文件夹递到了他跟前,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古怪表情:

“徐主席,《大时代》这边顺风顺水,不过……咱们另一头《全民女声》海选复赛的场子里,这两天倒是出了点不大不小的乱子,正好等您回来拿主意。”

徐子游左手拿咖啡,右手接过那份浅红色文件夹,一边往四楼主席办公室走,一边随口问道:“慕光书院初七报名那天我路过看了一眼,不是挺正常的吗?怎么,赞助商联合利华挑刺,还是老赵搞砸了?”

“都不是,老赵和联合利华那边配合得如胶似漆着呢。”

徐小明跟在身侧,面皮微微收紧,替招振强把话接了过去:“是TVB那位出手了,联合华星唱片那帮人,给咱们使了绊子。”

到了主席办公室,徐子游径直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放下还剩一半咖啡没喝完的纸杯,翻开了手里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夹着两份律师函复印件,还有一张由香港几家主流唱片公司联合署名的内部通告备忘录。

“正月初七到初九三天,咱们在慕光书院一共收了四千三百多份报名表,老赵带着音乐组紧赶慢赶,从里头筛出了八十个条件拔尖的好苗子,准备今天下午在清水湾改造好的二号录影棚,正式开机录制第一期《全民女声》‘背对选手听声音’的盲选正片。”

招振强站在茶几旁,指着文件夹里的第一页纸,语气里明显能听出股火气:

“除了年前敲定的黄沾、顾嘉辉、黎小田三位音乐大师之外,老赵拖瑛姐帮忙,动用私人交情,把刚好在香港休假的铁肺歌后甄妮请了过来,凑成了‘三男一女’的四导师阵容。公关部小高昨天上午按计划把这四位导师的名单一登报,全港沸腾,清水湾TVB那边却是气得当场掀了桌子!”

徐子游目光在纸面上扫过,眉梢轻轻挑了一丝:“邵爵士到昨天才知道顾嘉辉和黎小田上了咱们的船?”

“可不是嘛!”徐小明苦笑摇头,“听说邵爵士之前开高层会,还点名让华星唱片派黎小田和顾嘉辉去他们仓促改制的《新秀歌唱大赛》镇场子。结果华星的总经理陈淑芬春节去澳洲度假刚回来,昨天一看到咱们的通告,才知道这两尊大佛早被老赵给截胡了,外加一个早年跟无线闹翻过、连方小姐面子都不给的甄妮!方小姐昨天下午这才在清水湾大发雷霆,直接给华星、宝丽金、华纳还有百代这几家老牌唱片行下了死命令。”

徐子游翻过一页纸,看清了这份所谓的《香港唱片业同业版权及新人管理联席备忘录》文件,字里行间写得冠冕堂皇,内里却是十足的厚颜无耻。

「兹鉴于近期本港电视市场出现外行资本恶意竞价、哄抬通告、扰乱传统演艺秩序之乱象,为维护香港流行音乐工业之良性生态,本联席各成员唱片公司特订立同业自律守则如下:

一、【曲库及幕后人才排他保护】:本联席各商号名下之录音制品声轨、母带版权及在册制作人、音乐顾问,均属同业核心资产,仅限用于本联席认可之正统电视音乐推广平台,严禁任何成员名下人员及曲库资源向非合作机构外流;

二、【新秀准入及灌片联审】:本港乐坛新人之发掘与培养,须遵循既有之专业选拔序列。凡参与未经本联席备案之商业选秀者,视同自动放弃本港主流唱片工业之录用资格,各成员下属之录音棚、黑胶及卡带压制厂,概不承接其任何灌片业务;

三、【全港音像分销及派台联保】:本联席与全港各大电台打榜节目及二级音像批发商行实行排他性配额挂钩。任何音像铺头、唱片行或传讯媒介,若私自上架、分销非本联席体系认证之选秀艺人作品,本联席将即刻中止向其供应当季所有签约歌星之正版卡带与唱片……」

文件末尾,还并排印着华星、宝丽金、华纳、百代、新艺宝五家唱片行的徽标。

八十年代末的香港乐坛,外头看着繁花似锦、百花齐放,可内里,艺人往上走的通道早已被高度垄断。

歌手要想出头,发片得靠宝丽金、华星、华纳这几家大唱片行;而歌要想红,就必须上TVB的《劲歌金曲》打榜。

宝丽金和华星背后是英姿与TVB,华纳和百代是美资台资合资,新艺宝是陈小宝从新艺城带出来的班底,这几家捆在一起,等于把全港的录音棚、压片厂和电台打榜资源全锁死了。

TVB正是捏准了这条命脉,拿这份所谓的“同业备忘录”当尚方宝剑,由华星唱片牵头,联合其余几家长期依赖《劲歌金曲》资源的唱片行,在今天上午同时向亚视发难。

招振强站在一旁,对着徐子游绘声绘色地细说对方这一整套阴狠手段。

他们的第一刀,砍向导师席:顾嘉辉、黄沾和甄妮都是自己当老板的自由身,华星拿他们没辙,便把软柿子捏在了还挂着华星音乐顾问头衔的黎小田身上。华星法务部今早向黎小田发出正式律师函,指控其私自出任亚视评委违反同业惯例,限令其今日内退出《全民女声》录制,否则将冻结其在华星名下所有过往作品的版税分红结算。

第二刀,砍向节目的音乐曲库:几大唱片行联合知会亚视综艺部,全面撤回旗下所有流行金曲的伴奏母带使用授权。选手在《全民女声》舞台上翻唱任何一首近十年的粤语流行歌,唱片行均拒绝提供原版卡拉OK伴奏磁带。

而第三刀,则是直接捅向了那八十名进入盲选复赛的草根女选手。

“今天中午十二点,华星和另外两家唱片行的经纪人,直接堵到了咱们清水湾二号棚外头的候场区。”

说到这最阴毒的一招,招振强咬了咬牙,声音发沉:“他们当着所有参赛选手的面放话:谁要是敢进亚视这个门、上《全民女声》的镜头,就是跟全港唱片业和TVB《劲歌金曲》作对。哪怕最后拿了冠军,全香港也没有一家唱片公司会给她们出一张唱片,没有一家音像店敢铺她们的磁带!反过来,只要现在肯当场撕了亚视的号码牌,去隔壁报名TVB的《新秀歌唱大赛》,华星当场免试保送她们进复赛!”

徐子游合上浅红色的文件夹,顺手搁在玻璃茶几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他身体往沙发后背靠了靠,重心微卸,脸上看不出半点恼怒,只是平静问了一句:“二号棚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乱成一锅粥了。”

徐小明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腕表:“来咱们节目参赛的姑娘,大半是没有门路的普通女孩,有在录音室给人唱小样和音的,有在幼儿园教书的,还有跟着老师学声乐刚想出头的。被华星那帮人拿‘全行业封杀’一吓唬,当场就有十几个小姑娘慌了神,蹲在走廊里抹眼泪。黄沾和甄妮这两个暴脾气差点在现场跟华星的律师动手,瑛姐和老赵正在棚里头硬顶着安抚人心,原定下午四点开机的盲选首录,硬生生拖到现在还没开成机。”

“李国立入职后,还习惯吗?《天龙八部》筹备的如何了?”

徐子游没接选秀的话茬,反而问起了另一桩事。

徐小明微微一怔,连忙点头:“还蛮适应的,他毕竟也是在丽的干过一段时间,离开TVB后还帮我们从里面拉来三个执行编导和两个武术指导,水准都挺不错的。这会儿估摸着正在跟内地电视台来的联络员核对去云南大理勘景的机票呢。”

“嗯,那就把李国立也叫上。”

徐子游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顺手理了理风衣下摆,语气平缓:

“再喊上二楼法务部的周律师。咱们一块儿去趟清水湾二号棚,既然隔壁这么热情,上赶着给咱们的开年大秀送梯子,不去接住了,未免辜负了方小姐的一番苦心。”

徐小明和招振强精神猛地一振,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分头去摇人。

……

傍晚七点二十分,清水湾道。

夜幕已经彻底压了下来,海湾方向吹来的冷风刮过半山腰的树林,发出呜呜的哨音。

一辆挂着亚视行政牌照的轿车跟着小b开的奔驰,顺着那条连接两家电视台的私家斜路疾驰而下,停在了亚视清水湾旧厂区的大门内。

相比于年前的斑驳破败,如今的亚视旧厂区在工程部林世昌的昼夜赶工下,早已换了一副气象。

地下重新预埋了八米一组的防水供电电缆,厂区主干道两侧每隔十步便立着一盏明亮的卤素高杆灯,把水泥路面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居中的二号录影厂门外,此刻却围着黑压压的一片人。

十几名闻讯赶来的娱乐小报记者被亚视的保安拦在警戒线外,正架着闪光灯往门廊里头猛拍;廊檐下的避风处,三名穿着笔挺西装、拎着公文包的年轻男人正抱着胳膊冷眼看戏,胸前别着华星唱片的职员徽章。

推开二号录影棚那扇新换的加厚隔音铁门,近千平方米的巨型无柱空间里,早已被改造成了一座极具现代工业质感的演播剧场。

四周墙面铺满了深灰色的金字塔形吸音海绵,高耸的钢架顶棚下,三十六只从英国空运抵港的天朗专业监听音箱分三层环绕悬吊;舞台正前方,四把由深红色头层牛皮包裹、底座连着液压旋转机械轴的高背巨型转椅一字排开,椅背正对着舞台中央那支银光闪闪的立式麦克风,每把椅子前方的弧形操控台上,都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蘑菇形按钮。

按照原定的通告排期,这会儿本该是全场追光亮起、各路机位推轨运转的录制时刻。

可眼下,这间耗资数百万重金打造的顶级演播厅,气氛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舞台顶上的电脑摇头灯全黑着,只开了几盏惨白的日常检修顶灯;四台架在轨道上的池座摄影机全都蒙着防尘布,几个跟机员百无聊赖地蹲在滑轨边吞云吐雾。

舞台侧下方的选手候场区里,七八十名打扮各异的年轻女孩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好几个年纪小些的姑娘手里捏着塑料号码牌,眼圈通红,低声啜泣着。

坐在第二排的二十岁姑娘彭映盈和旁边的幼师汤宝如更是紧挨着坐在一起,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眼神在舞台上那支麦克风与大门口之间来回游移。

靠墙角落里,一个身材高挑削瘦、穿着件军绿色宽松旧夹克的十九岁姑娘迥异于其他妹子,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吸音墙边。

她眉眼生得极冷艳,颧骨微高,嘴里嚼着半块口香糖,哪怕周围哭成一片,那双大眼睛里也只透着股北方大妞特有的漫不经心,低头摆弄着胸前写着“023号·王靖雯”的塑料铭牌。

“哭什么哭!一个个的!”

舞台左侧的导师休息区旁,穿着一件暗红色唐装马甲的黄沾正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地破口大骂:

“他娘的华星算老几?!陈淑芬没跟老子打招呼就敢派几个乳臭未干的小赤佬来递律师信?她当年在华星跑腿排通告的时候,见到老子跟辉哥,哪次不是点头哈腰的?!”

“就是!TVB不过就是一帮欺软怕硬的势利眼!”

坐在黄沾身旁、披着一件黑色银狐绒披肩的甄妮把手里的高脚水杯往化妆台上一顿,保养极好的明艳面孔上满是煞气:“老娘当年自己开金音符唱片跟TVB打官司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一套下作手段!这帮小妹妹也是傻,有真本事傍身,怕他们个鸟!”

两人骂得震天响,可旁边坐着的黎小田脸色却有些发苦。

这位圆脸微胖、一向笑呵呵的音乐顽童,此刻正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脚边的铝制烟灰缸里已经戳满了烟蒂。

桌上摊着那封盖着华星唱片公章的律师函。

黎小田在华星当了近十年的音乐总监,手底下带出了梅艳芳、张国荣、吕方一大批巨星,虽然去年底因为理念不合改签了松散的顾问约,但他在华星积攒了半辈子的编曲分红全压在那头。

“沾叔,甄妮姐,消消气,跟下面传话的小辈置气犯不上。”

陈家瑛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裙,将旁边工作人员搬的一箱矿泉水,挨个分给候场区的姑娘们,听见大门方向传来动静,她转过头,紧绷的眉心瞬间舒展开来:

“徐主席到了!”

场内嘈杂的议论声与抽泣声猛地一静。

七八十道带着惶恐、好奇与期盼的视线,连同后台几十名灯光、音响师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声控室下方的入口通道。

连角落里一直低头玩号码牌的王靖雯,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微抬起下巴,好奇地打量着那个走进聚光灯边缘的年轻男人。

徐子游穿着那身深灰色的大衣,步伐沉稳地走过铺着红毯的引道。

他身后跟着徐小明、招振强,还有刚刚过档亚视的金牌监制李国立,以及手里拎着厚重公文包的亚视首席法律顾问周律师。

大b则没跟着往里走,一句话不说径直走向大门口廊檐下那三个看热闹的华星唱片代表,一米九的铁塔身躯往三人面前一杵,直接把他们投向棚内的视线堵了个严严实实。

“徐主席!”

满头虚汗的综艺部主管赵汝强像见了救星一样小跑过来,嗓子眼都急哑了:“您可算来了!刚才宝丽金和华纳那边也打来电话,说原来谈好的两百首海选伴奏磁带临时出了版权瑕疵,今晚一盘都不让用……”

徐子游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视线没有立刻去看那些躁动不安的选手,而是先越过舞台,落在了导师席旁那四位香港乐坛的重量级人物身上。

黄沾正歪着脖子瞅他;甄妮挑了挑修长的眉峰;黎小田把半截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有些尴尬地站起身;而坐在最里侧、戴着黑框眼镜的顾嘉辉,则慢条斯理地合上手里的总谱,温和地朝徐子游点了点头。

徐子游快步走上前,先冲顾嘉辉、黄沾和甄妮拱了拱手,随后目光定定地落在黎小田身上,伸手将桌上那封华星的律师函拿了起来。

“黎叔,因为亚视这档节目,连累您在老东家那头受夹板气了。”

黎小田老脸一热,叹了口气,抬手蹭了蹭鼻尖:“徐生说的哪里话,既然收了亚视的聘书,这事儿是我自己没把尾巴处理干净。华星那边拿顾问约和过往几张白金唱片的版税分红卡我,我倒不怕跟他们打官司,就是怕耽误了台里今晚的开机……”

“这话说的,黎叔既然接了我们亚视的节目,亚视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官司不用你打,钱更不会少你一分。”

徐子游两根手指夹着那封律师函,随手递给身后的周律师:“周律师,明天一早以亚视法务部的名义给华星回函。黎小田先生与华星的顾问合约违约金,亚视全额代偿;至于华星试图非法扣留黎先生过往词曲版税的行为,直接向高等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华星在汇丰的结算账户。告诉陈淑芬,她要是想打官司,科创和亚视可以拨一百万专项诉讼费,陪她慢慢耗。”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接过信函颔首道:“明白,徐主席,明天上午十点前法院传票就会送到华星。”

黎小田愣了半秒,看着徐子游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心头那块压了一下午的大石轰然落地,胸口一股热气直往上涌,重重拍了下大腿:“有徐生这句话,华星那帮孙子爱怎么叫唤怎么叫唤!今晚谁也别想把我从这张椅子上拉走!”

“可……可徐主席,没有伴奏带怎么办?”

赵汝强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咱们这八十个选手,每个人备选的两首歌大多是这几大唱片公司的当红曲目,没了原版伴奏磁带,总不能让姑娘们站台上干嚎清唱吧?”

徐子游神秘一笑,“谁说要放磁带了?”

一旁的黄沾眼睛一亮,猛地反应过来,拍着巴掌哈哈大笑:“赵汝强你个木鱼脑袋!你还惦记着那几盘破烂磁带啊?!”

徐子游转头看向顾嘉辉,客气问道:“辉叔,那几家唱片公司锁得住录音室母带的机械复制权,但锁得住词曲的公开演奏权吗?”

顾嘉辉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声音温和却极有底气:

“香港所有的流行歌,词曲公开演奏权全归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统管。只要电视台按规定向协会缴纳公开播放版税,任何人在舞台上现场伴奏翻唱,唱片公司连半个不字都说不出来。更何况,选手报上来的这八十首歌里,有一半以上本来就是我和阿沾、小田写的。”

“听见了没有?”

徐子游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赵汝强,声音提高了几分:

“把那些罐头伴奏带全给我撤了!去把台里五十人的管弦乐团和电声乐队全调进二号棚,就在舞台后方搭双层乐池!从今天这一期盲选开始,《全民女声》不放一秒钟录音磁带,全部由五十人大型现场乐队真刀真枪给选手伴奏!多出来的乐手通告费和排练费,财务部按三倍批!”

周围的工作人员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个连TVB台庆晚会都开始大量使用半开麦和预录伴奏带省钱的年代,在初赛阶段就动用五十人全编制交响加电声乐队给新人现场伴奏,莫说是选秀了,就算是梅艳芳、谭咏麟这种级别在红磡体育馆开个人演唱会,也不过是这个待遇。

顾嘉辉原本儒雅平静的脸上,此刻也忍不住浮现出一抹见猎心喜的神采。

“乐团的人半小时内就能从广播道拉过来!”招振强应了一声就下去打电话了。

徐子游看着这四位重新安静下来的节目导师,没有急着转身去继续安抚选手。

他拉过一张折叠椅,在顾嘉辉与黄沾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把声音压低了些,只够导师席这几个人听见:

“辉叔,沾叔,黎叔,还有甄妮姐,伴奏的事解决了,但要想让台下那八十个小姑娘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今晚还得借四位的一身招牌,跟我唱一出大戏。”

四人一怔,齐齐收敛神色,认真看向徐子游,准备听他的下文。

.......

紧急磋商了几分钟,得到四人的首肯后,徐子游果断站起身,颔首致意。

“好,有四位这句话,今晚这出戏就齐活了。”

此时,候场区那八十名参赛选手看着徐子游与四位导师在那边低声商议、不时传出黄沾爽朗的大笑声,虽然知道伴奏的事多半有了着落,可心底深处那抹对未来的担忧却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这舞台再豪华,那也是一时的风光。

下了这个舞台,全港各大唱片公司联手封杀,不给发片、不让上《劲歌金曲》,她们即便出名了,可以后的出路又在哪里?

坐在候场区第一排的一个穿着深蓝色旧毛衣、长相极其普通甚至颧骨有些突出的二十三岁姑娘,下唇微收,浅浅抿住,沉默消化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站起身。

她手里捏着那张印着“017”号的塑料牌,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徐……徐主席,大乐队伴奏我们当然想唱。可是……可是外头华星的经理刚才说了,只要我们今晚登台,以后宝丽金、华星、华纳全都封杀我们,连电台DJ都不会播我们的歌……像我这样既没背景、长相也不讨巧的人,以前去大唱片行试音连门都进不去,要是再得罪了他们,就算赢了比赛,以后还能去哪儿唱歌?”

这姑娘名叫袁凤瑛,平时在尖沙咀一间琴行教人唱歌,顺带替各大录音室唱没有署名的示范小样。

她天生一把极具穿透力的悲怆好嗓子,可因为长相不够偶像化,过去两年去华星和宝丽金投了无数次磁带,全石沉大海。

她这一开口,把在场所有女孩憋在肚子里的话全问了出来。

候场区里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舞台台阶前的那个年轻人。

连大门口警戒线外那些伸长了脖子的娱乐记者,也都屏住了呼吸,把采访录音机高高举过头顶。

徐子游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缓缓从袁凤瑛那张略显局促却带着股执拗的面孔上掠过,随后扫向整个候场区。

他迈步走上舞台台阶,顺手从支架上取下那支已经通了电的麦克风。

手指在金属网罩上轻轻叩了一下,三十六只英国天朗音箱同时传出一声浑厚清越的低频共鸣,压下了棚内所有的杂音。

“这位姑娘问得很实在。”

徐子游站在聚光灯下,声音顺着顶级音响传遍二号棚的每一个角落,连门外走廊上的记者都听得真真切切:

“华星和那几家唱片行告诉你们,离了他们,你们在香港就出不了唱片、上不了榜、红不了,对不对?”

袁凤瑛捏着衣角,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吓唬你们,无非是觉得香港乐坛由他们说了算,你们没得选。”

徐子游侧过身,指向台下的陈家瑛与刚刚站起身的四位导师:

“我今天站在这里,给所有参加《全民女声》的姑娘们交个底。他们不签你们,咱们自己签!从今晚起,科创正式向星河注资五千万港币,成立‘星河唱片公司’!由陈家瑛女士出任总经理,黎小田先生正式辞去华星顾问、全职出任星河唱片音乐总监!”

台下的女孩子们气息骤然一停,短短滞住一瞬。

徐子游看着台下,继续说道:“刚才我已经同顾嘉辉先生、黄沾先生、黎小田先生以及甄妮女士当面商定。凡是进入《全民女声》前十强的选手,星河唱片当场提供保底百万港币的白金歌手长约,由这四位乐坛宗师亲自操刀写歌、监制录音,为你们量身打造个人大碟!”

导师席前,黄沾高高举起双手冲候场区晃了晃,扯着大嗓门喊道:“没错!徐大老板出了双倍润笔费,你们谁能闯进前十,老子跟辉哥、小田会亲自给她写主打歌!”

候场区里瞬间炸开了一片不敢置信的惊呼声!

不等姑娘们从这记重锤里缓过神来,徐子游伸出一根手指,点向脚下的舞台:

“至于有人拿《劲歌金曲》和电台打榜来卡你们的脖子?那更是可笑!”

“满香港都已经知道,金庸先生笔下武侠大剧的改编权,如今是在亚视手里!这位是刚从TVB过档的李国立大导演,未来三年将带着过亿预算,联手内地中央电视台与广东电视台连拍五部四十集的大制作,外加马上开机的《我和僵尸有个约会2》和全年的《迷雾剧场》!”

徐子游视线稳稳落定在袁凤瑛脸上,意气风发地说道:

“我现在正式宣布:未来三年,亚视所有黄金档金庸大剧与重头剧集的主题曲、片尾曲和插曲,全部交由《全民女声》脱颖而出的优秀歌手演唱!”

“大家不需要去求任何一家电台打榜!我保证你们的歌声能跟着亚视精品剧响彻全香港、覆盖整个东南亚,还能通过亚视的内地友台送入十一亿同胞千家万户的电视机里!”

整个二号录影棚彻底沸腾了!

当年甄妮、罗文、叶丽仪是怎么红遍全球华人圈的?靠的就是顾嘉辉与黄沾操刀的《射雕英雄传》和《上海滩》电视剧主题曲!

如今,金庸武侠版权在亚视,顾嘉辉、黄沾、黎小田、甄妮四尊真神也在亚视节目,再加上超高收视率的黄金档每天晚上轮番轰炸,等于把香港乐坛最核心的造星印钞机,整台搬进了二号录影棚!

候场区里那八十个原本还提心吊胆的年轻姑娘,眼底的惶恐瞬间被一扫而空,好几个刚才还在哭的小姑娘激动得紧紧抱作一团。

袁凤瑛眼眶通红,捏着塑料号码牌的手指轻轻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第二排的彭映盈更是用力拍红了手掌,连角落里一直酷酷地嚼着口香糖的王靖雯,此刻也忍不住站直了身子,那双清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光彩。

“至于实体唱片的发行铺货。”

徐子游抬手压下满场的欢呼,视线越过人群,淡淡扫向大门口那三个面色惨白的华星唱片代表:

“大家可能不知道,科创与连锁音像巨头英国维珍集团是战略合作伙伴,它们下个月就会在铜锣湾、尖沙咀和旺角同时开出三家超大型旗舰音像城。星河唱片的所有磁带与CD,不仅会在全港无死角铺货,还会通过维珍与星河的海外网络,同步发行到台湾、星马、日本乃至全欧洲!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分,大门口就在那边,谁要是还想去隔壁坐冷板凳的,现在就可以把号码牌交出来;要是想留下来堂堂正正用实力说话的,回后台补妆,八点整,第一期盲选正式开机!”

候场区里没有一个人往大门口看上一眼,八十个姑娘呼啦啦全涌向了后台化妆间,生怕跑慢了半步被排到后头去。

大门口廊檐下,大b抱起粗壮的胳膊,居高临下地咧嘴冲那三名华星唱片的代表露出一口白牙:“三位,里头要关门录节目了,怎么着,还要我请你们喝杯茶再走?”

领头的华星经纪人咽了口唾沫,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留,灰溜溜地拽着两个同伴转身钻进了夜色里。

警戒线外的娱乐记者们则是彻底疯了,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好几个记者抓着采访本扭头就往路口跑,抢着找公用电话亭要把“星河五千万杀入乐坛、四大宗师联手、金庸剧主题曲独宠选秀新人”的大新闻发回报馆夜班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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