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祥落水,潘瑾去救,同样落水。
二人发烧了整整三天,并排躺着。
躺在床上说胡话。
而且,二人好像还能对上。
王祥:“我一定要让我琅琊王氏成为樵县曹氏、颍川荀氏、弘农杨氏那样的顶级世家!”
潘瑾:“哥哥一定能行的,楚公说了,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你和谢兄一定能行的!”
王祥:“兄弟,我有一句话憋了好久了!”
潘瑾:“啥?”
王祥:“你真的好美啊!在南徐,楚公说排队的时候,我想排第一个。”
潘瑾:“哥哥哪里需要排队?你想要我给你就是了!”
朱氏嘴角抽搐!
若不是这三日来,她已经习惯了。
二人抽耳光都抽不醒,她还真以为这两厮已经醒了。
没错,朱氏带着丫鬟仆人。
在二人旁边骂骂咧咧的伺候了整整三天。
甚至,她把压箱底的嫁妆都拿出来了,请了先生来给他二人看病。
现在,唯一不希望王祥死的。
怕是就是朱氏了!
王祥若是死了,她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一个逼死儿子的罪名是少不了的。
如今,她朱氏的名声。
在本地可以说是顶风臭十里了。
外面都在传闻,因为王祥带了妻子回来,她朱氏因为嫉妒,逼着他们大冬天的跳河!
加上原本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她儿子王览是和王祥生的传闻,让这场谣言带上了那么一丝禁忌感。
传言就像是过上了风,传的更广了。
朱氏骂道:
“沃日他爹!”
“这是个男的啊!”
“我嫉妒个啥!我能嫉妒个啥!”
“这些狗东西!”
朱氏此时恨不得一刀攮死这个千杀的。
对这个旁边漂亮的小白脸更是怒从心头起。
“你俩咋不死在外面呢,回来祸祸我,我还怎么活啊!”
“赶紧醒来,老娘要回庐江娘家!”
“这琅琊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朱氏边喂药边骂。
这时候,老仆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小姐,姑爷醒了。”
朱氏眼睛一亮,站起身道:“你们在这看着他俩,我去看看!”
没错!
这三日她可不仅仅照顾这两货。
王融也晕过去了。
幸好有老家带来的丫鬟仆人,若不然早就撑不住了。
老头一生穷苦,清高。
就靠着面子活着。
以往也有人说三道四,还都是在背后去说。
三日前,那日,被一帮人指着鼻子嘲笑,老头直接气的晕了过去。
这三日,急得朱氏脚不着地。
不但如此,因为害怕别人的指指点点,她从娘家陪嫁过来的这些丫鬟仆人都不敢出门。
一个个就和鹌鹑一样缩在家里。
朱氏刚刚站起身,走了两步。
“母亲,您怎么在这!”
后面传来了王祥的声音。
原本朱氏以为他又是在说梦话。
猛然回头,却发现床上的王祥忽然睁开眼,满脸迷茫的看着四周。
朱氏嘴角抽了抽!
以往她很想这个桀骜不驯的老大喊她一声母亲。
不为别的,就为了争一口气!
她是继室正妻,王融明媒正娶的夫人,不是妾!
王祥哪怕大她几岁,也应该喊声母亲!
可王祥嘴硬,只在三日前才喊了这么一句,就差点把她给逼死。
如今听到了这声喊,朱氏只感觉自己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尽管已经对王祥厌恶到了极点,朱氏却担心对方再去拿命去污蔑她。
那她真是百口莫辩了!
这厮,去军营后,学坏了!
学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污蔑别人了。
朱氏深呼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了一丝微笑:
“祥儿啊!那个你刚刚退烧,医者说了,要好好躺着!娘去看看你爹。”
说完,朱氏转身就要离开。
“什么?那逆子醒了?”
随着王融苍老的声音传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融被人搀扶着,举着棍子冲了进来。
王融愤怒道:“你个逆子!你真真要气死我不成!老夫抽死你个不孝子!”
朱氏嫁过来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王融发过如此大的火!
虽然她很想王融把王祥给打死!
可!若是真的王融把王祥给打死了。
那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已经想象得到,外面那些嚼舌根的会怎么传了!
她还活不活了?
他可惹不起这个狠人!
朱氏站起身来,走到了王融身边,一把抱住了王融。
“他还是个孩子!你干什么!”
“孩子?什么孩子!他比你还大好几岁!”王融气的胡须震动:
“撒手!我琅琊王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老夫……老夫要和他同归于尽!”
朱氏也急了,顿时撒开了手,梗着头,指着床上的王祥说道:“打打打!你把他打死了,我立刻吊死在这里!让你王氏更顶风臭十里!”
王融颤抖着指着朱氏道:“你!你你你!”
他终究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他是不敢动朱氏的,甚至不敢让朱氏自杀的。
这年头,正妻若是死了,必须要娘家到了,才能下葬的。
大家族的嫁妆可是不少,就是担心对方把远嫁的闺女给谋财害命了。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若是朱氏真的吊死在这里,只要是非正常死亡,若是不明不白的死了,王家敢没等娘家人来就敢下葬。
那庐江朱氏的人过来琅琊见人就打,哪怕把王家的人打死在家里,街坊邻居其他人也不会来帮忙的。
甚至官府都不会管。
朱氏可是明媒正娶的续弦,不是随意处置的妾室。
爹死随便埋,娘死等舅来。
作为保证女人生命财产权的最后一道保证,哪怕是两千年以后依旧存在。
这也是朱氏这么多年敢横行的依仗。
庐江朱氏强横,以及民间规矩的锁死,还有继母这一道礼法在,王祥被欺负了只能出走躲着。
若是朱氏真的吊死在家里,那王家的名声可以说彻底的臭大街了。
王融,对于家里的名声,看得比命都重要。
老头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忽然,一口气没上来,倒地抽搐起来。
朱氏慌了:“快去请医者过来!”
医者还没来到,王融就死了。
第二天。
王祥拖着病体,请了宗族之人料理后事。
王融本来身体就不好,加上此前一直生病,以及王祥看起来非常彪悍。
葬礼倒是正常,无人当面说什么闲话。
只是众人看王祥的眼神,有些奇怪。
忽然,葬礼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当着众人的面,昂头问道:“哥,阿览真是你儿子吗?还是你弟弟?人家都说融伯父撞见你们的丑事,气死了,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