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一轮下弦月如同一个钩子一般,已经爬上了东方的柳树上。
“咚咚咚咚!”
“天寒水冷,安稳就寝!”
四声梆子响声穿透四野。
紧接着,打更人拉着长调的声音带着南方特有的口音响起。
甘的牛叫声,和贞妮的声音,逐渐变得亢奋。
就像是,扯着嗓子在嘶吼。
又像是一个低声和高音的合唱。
隔壁。
竹房之中。
陈式望着窗外的柳树阴影。
满脸绝望。
陈式有些忍无可忍,翻了个身骂道:“妈的!这都子时了吧?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周宾揉了揉眼睛:“子时已经过了,没听到刚刚打更打了四下棒子嘛!”
“是么?”
刚刚陈式只顾着隔壁的噪音了。
哪里顾得上打更人。
忽然,陈式感觉有人轻轻的拍了自己一下。
顿时一个激灵暴起!
他的手立刻放在了剑柄上,低声道:“你要干嘛?”
他之所以没睡。
一来是因为隔壁那两口子的声音。
二来,就是他没有完全信任这两人。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大半夜的去建业官府那边告密,把自己抓起来。
黑夜里的周宾,并没有注意到陈式的动作。
周宾轻声道:“能不能?”
他刚刚说出三个字,陈式立刻惊觉起来!
莫不是这人听得隔壁声音身体燥热!
要和自己?
陈式自认为自己一个大好青年!
还是要找个女人成家的!
陈式向后挪了半步,道:“不行!我可不是那种人!”
周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不是,我是说咱们隔壁有个寡妇,很可怜,我们帮帮她吧!”
“真的?”
陈式眼睛一亮,喉头紧了紧。
眼睛发亮的看了一眼隔壁方向。
而后艰难的摇了摇头:“不行,主公不让奸淫妇女。”
“给钱就不算啊!”周宾轻声说道。
陈式眼睛再次一亮,而后又摇头道:“还是不行,我二人这样敲门,良家哪敢反抗?和今日我杀得那恶徒有何区别?”
“谁说她是良家了?”
周宾凑了过来,低声道:“扔尸体的时候,我注意到他们门上挂着一个牌子。”
陈式疑惑道:“挂牌子?”
“对!挂了牌子,就不是良家了!”
经过周宾的解释,陈式才知道。
在这边做半开门生意的,都会在门口悬挂一个桃木牌子。
代表这家女主人接客。
桃木牌子分两面,一面画一个圈,代表里面没有客人,是空车状态。
另外一面是一个一,若是来客人了,就会让一面朝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流行的。
反正已经成了大家的默契。
女主人增加了收入。
男人们也避免了强抢妇女的风险。
而陈式此时听得隔壁二人的声音口干舌燥。
既然是接客的。
双方自愿,那就好办了。
还是犹豫道:“现在都丑时了,人家或许睡了呢?”
“他们动静这么大,能睡得着么?”
周宾没有放弃,继续道:“再说了,我们去轻轻敲下门,若是睡了,再回来就是了!”
陈式再也不矜持,错了措手,说道:“走,树林兄弟,等下我请客!”
周宾:“我请吧!”
陈式:“行,那就你请!”
周宾:“能不能借我点钱,我的十两都给甘送贺礼了。”
陈式:“……”
随后,陈式从褡裢里,拿出两块五两的金子:“这些够么?”
“够么?当然够了!这些都够买八个寡妇了!咱们在她家吃喝一年也够了!”
周宾大喜,接过来两块金子揣进了怀里。
借着月色,在隔壁夫妻如同戏班子一般的吟唱中。
陈式跟在周宾后面,握着剑柄,蹑手蹑脚的到了隔壁院子。
借着微弱的夜光。
果然,就见到门牌上挂着一个桃木牌子。
而且,上面还是一个圈。
周宾而是对着门轻轻的敲了敲。
里面却没有什么动静。
陈式低声道:“是不是睡了?要不回去吧?”
“可能,甘他们夫妻声音太大了,没听见呢?”
周宾刚要再次敲门。
却被陈式拦了下来:“有人来了!”
很快,门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似乎是小跑着到门口的。
门打开后,里面出来个妇人。
月光微弱,看不清样貌。
也瞧不出年岁。
只能看得出身材消瘦,衣服有些不整。
很显然,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那妇人看到他们两个,先是愣了一下。
而后,迅速的把门上的牌子翻转过来。
上前一左一右握住了他们的胳膊向着里面拉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即便是看不清样貌,陈式居然感觉出这女人有着一丝的惊喜。
陈式顺着女人的轻微的力道,走进了这个院子。
借着月光,只觉得这个院子比隔壁贞妮家的差多了。
院子里的柴堆很少,好像只有一些干草。
正屋的两个房间,还塌了一个。
那妇人拉着他们向着那个完好一些的房间走去。
陈式似乎能感受到她的急切,生怕他们跑了似的。
走到门口。
“两位爷,你们是一起?还是一个一个来?”
陈式和周宾对视了一眼。
周宾道:“一起!”
“行!二位爷稍等我一下!”
说完这句,那妇人放开了拉着二人的手。
走到了屋内,轻声说道:“今天来了两个叔父,你去柴房去玩儿,娘不喊你,不要出来知道吗?”
“娘,我饿!”
一声童音传出。
女人有些窘迫道:“娘挣了钱,明天就去给你买些好吃的,你先在柴禾里待着,娘不喊你,不要出来知道吗?”
“好!”
妇人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从房间里走来。
向着院子里的干草走去。
孩子轻车熟路的钻进了干草之中。
那妇人轻轻的把干草盖在了那孩子的身上。
似乎,这样的动作,已经做了好多次了。
陈式看着二人忙碌的样子,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身体的燥热也散去了大半。
“要不,还是算了!”
忽然,女人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一样。
从柴堆那里急匆匆的走到他们二人面前。
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两位老爷,我很会伺候男人的,求你们了,给我个机会!”
陈式有些尴尬的指着柴堆,询问道:“这是你儿子?”
“是啊!他爹在跟着至尊征讨黄祖的时候就死了,那点抚恤金根本不够生活的。
我带着这个拖油瓶,根本不好改嫁,这些年就靠着这点生意养活他了。
一个多月前,不知道为何,原本光顾的顾客都不来了!我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开张了!”
女人似乎有些伤感,跪在地上哭诉着自己的经历。
陈式和周宾对视一眼。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人少了。
前线可是集中了将近十万战兵的!
十万大军的后勤,若是陆路,怕是得几十上百万的民夫。
哪怕是有水路,也至少要二十万民夫。
这里的青壮,自然是会被征召的。
剩下的青壮,也不会闲着,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活儿。
这里不比北方,天寒地冻的什么也干不了。
在南方,疏通河道,修路建桥,都是要冬季农闲的时候去干的。
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累的跟牲口似的,自然就没有精力来光顾妇人的生意。
此时,甘那边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夜显得异常的安静。
周宾低声道:“我们走么?”
陈式叹了口气:“留下来吧!我自幼就心软!看不得人受苦!”
妇人大喜,连连叩首道。
“你看我,说着些空扫两位老爷的兴致。
我真的很会的,相信我,一定会让两位老爷满意而归。
二位先进屋坐,等我清洗一下。”
陈式和周宾并没有动。
妇人也未强求。
起身走到了水瓮边上。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过后。
那妇人走到了二人面前。
伸出双手向着两边的两个男人的胯间探了上去。
拉着二人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