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式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想了想,若是弄一地的血,处理起来也是麻烦。
从身后的筐子里,拿出了一根绳子。
这些绳子是他用来捆竹简的,十分结实。
他拿着绳子,弯腰走到那中年人身边,用绳子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那人被甘打得晕乎乎的,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根本没想到有人在门口对他偷袭,整个人瞪大了眼睛,身体用力的挣扎着,却被陈式死死的踩着后背。
过了一会儿,那人不动了。
陈式依旧没有放手,足足又勒了半刻钟。
眼看活不成了,才缓缓松手。
就如同杀一只鸡一般,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的变化。
看着甘和贞妮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怎么,没见过杀人啊?”
说着,对着周宾和甘说道:“你俩先把他抬到柴堆里,晚上把这尸体丢到秦淮河里。”
“是!”
似乎是下意识的接受命令。
周宾和甘一前一后,将那具尸体拖到了柴房边上。
而陈式走向了瑟瑟发抖的贞妮面前。
他嘴角勾了勾。
“你就是贞妮?”
此时贞妮刚刚见到了杀人,似乎被吓到了。
瑟瑟发抖的站在甘的身后,一言不发。
从柴堆冲回来的甘,冲到了他和甘妮中间。
脸上同样的充满恐惧,颤抖着拦在了贞妮面前,看着他:“你,你想干嘛?”
陈式笑了笑,潇洒的从背后拿出了几根竹简,递给了贞妮,道:“有人花了五十两金子,让我给你带封信。信带到了!钱货两讫!”
贞妮:“谁的信?”
甘:“我已经在这了。”
陈式:“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与禽兽何异?”
周宾:“……”
把甘的信,当面递给了贞妮后。
此时已经日落西山。
“饿了吧,我去做饭!”
贞妮把信放在一边,手脚麻利的去向了厨房烧水做饭。
陈式指挥着二人,趁着夜色,有惊无险的把那尸体扔到了秦淮河中。
回来时,饭菜已经做好,摆放在正屋的案几上。
主菜是一只鸭子。
除了这个之外,桌上居然还有三个肉菜,一筐咸鸭蛋,以及大盆糙米饭,甚至贞妮还从柜子里还拿出了半壶酒。
着实令陈式有些意外。
这年头,平民家吃的什么,他也见过。
这样的饭菜,已经是极为丰盛了。
陈式这才注意到,院子里的三只鸭子,只剩下了两只。
贞妮满是局促的搓着衣角,道:“我爹说大户人家吃饭都是分席的,家里平日里没有客人,却没有那么多的案几。
除了这只鸭子,这些都是父亲从甘将军府中带回来的,有些是主人家宴席后剩下的酒菜。二位叔叔莫要嫌弃才是。”
“无妨,平日里吃饭,哪来那么多讲究?”
陈式大大咧咧的坐下,对着三人招呼坐下。
陈式说的没错,这年头普通人家能有的吃已经不错了。
就这一桌,已经是穷苦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了。
周宾挨着陈式坐下。
贞妮和甘对视了一眼,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甘低下了头,脸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陈式昂起头,道:“你二人有事?”
眼看甘还未说话,贞妮白了他一眼,道:“我二人欲结为夫妻,只是没有媒人,还请二位叔叔可以为媒。”
陈式一听,来了精神,放下碗筷。
“哦?我倒是刚刚参加过子龙将……额,我倒是刚刚参加过朋友的婚礼,这成亲啊,要具备六礼,一套流程下来,可能要小半年。”
甘道:“能不能快点,最好今晚就能洞房。”
陈式一愣:“这么着急,当然,礼不下庶人,不必拘泥于此,可简化流程。”
接下来,由陈式担任甘的媒人。
周宾则是充当女方的媒人。
开始了纳采。
也就是男方请媒人,带着礼物去女方家提亲,一般就是大雁为正礼。
陈式代表男方媒人,从院子里捉了一只鸭子代替。
双方都同意。
开始了下一个流程。
那就是问名。
所谓的问名,就是媒人询问女方的生辰八字,家族出身,带回男方。
男方占卜,看二人吉凶,八字合不合。
当然,陈式又客串了一次风水先生。
拿着二人的生辰八字的竹简,大赞道:“天作之合啊!”
周宾:“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式:“你别管!”
甘指着上面的干字,说道:“那个,名字写错了,是甘,不是干。”
陈式老脸一红:“这是好事啊!说明你该换个名字,可以逢凶化吉!”
接下来,就是纳吉了。
也就是男方派媒人去女方报喜,算是初步定下来婚约。
民间俗称订亲。
到了这一步完成,若是再悔婚,就是对对方的羞辱了!
陈式站起身,从外面满脸惊喜道:“大喜啊!贞家千金与干家公子,真真是天作之合!”
陈式道:“然后就是下聘了!就是男方拿着聘礼,去把婚约正式敲定。”
甘在陈式、周宾的见证下,从衣服中掏出了一袋黄金,拍给了贞妮,算是聘礼流程走完。
接下来,就是请期了。
也就是男方挑选良辰吉日,把婚期带给女方。
陈式问道:“今天什么日子?”
贞妮:“二月二十三。”
陈式倒吸了一口凉气:“都快三月了,这鬼天气还这么冷。”
说着,抽出了一个竹简,在上面写上二月二十三的日期。
陈式和周宾作为媒人,分别在婚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就是亲迎了。
陈式安排贞妮到了隔壁房间。
周宾把门。
然后陈式带着甘从隔壁房间,将贞妮带回了这屋。
一套流程下来,大概一个时辰。
可能是最快的走完六礼了。
甘和贞妮也算是在媒人的见证下,成了正式的夫妻。
而此时,饭菜都已经凉透了。
“二位叔叔稍坐,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贞妮端起了饭菜,向着厨房走去。
陈式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块大约五两的金子,递到了甘的身边说道:“这是某的贺礼!”
说完,想了想,又抽出了一根竹简。
写上,陈式,贺礼黄金十两。
“啊?还要给贺礼啊?”
周宾一愣,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块五两的金子,犹豫了许久,也没有下定决心递出去。
陈式摆了摆手:“无妨,这是我们士人礼节,礼不下庶人,你不必与我看齐。”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犹豫的周宾,一把把怀中的金子推了出去:“俺也十两!”
陈式又抽出一条竹简。
周宾,贺礼黄金十两。
而后,推到了甘的面前。
甘犹豫了一下,“这,这这,太贵重了。”
陈式把金子和竹简一推:“收了就是,一点金子而已,不足挂齿!某赚钱很容易,送封信就能赚五十两!”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犹豫的甘一把把金子和竹简拿了过来。
此时贞妮刚好端着热好的饭菜走了过来。
甘将这两个金子,以及竹简递给贞妮。
贞妮将其和婚书放在一起。
陈式几人都饿坏了,狼吞虎咽起来。
忽然,甘指着两边问道:“我们要不要请两边的邻居?”
陈式一愣?
这厮还真当自己要成亲了?
还准备大宴宾客?
不知道自己在逃难吗?
正要提醒一番。
贞妮开口阻拦道:“不要,左边那家你们刚刚把他弄死,他家女人早就被他卖了,右边那家……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