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三宗之一。
阴傀宗,千尸峰。
黑色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不再是宗门图腾,而是一只狰狞的黑色魔眼。
山门前,数千具惨白的炼尸排成方阵,那是阴傀宗最后的底牌。
阴傀宗主站在高台上,手里疯狂摇动着摄魂铃,铃声急促。
轰。
一面巨大的合金塔盾从天而降,如陨石般砸进了尸群中央。
那是被季夜重新炼制过的“铁壁”原型机。
如今已是一头身高四米、浑身覆盖着黑色晶体装甲的无意识杀戮机器。
它挥动机械臂横扫,十几具炼尸像枯枝一样折断,断肢横飞。
紧接着,数百头修罗暴君冲入阵中。
阴傀宗主摇铃的手僵住了。
他看到那个站在暴君身后的黑袍人影。
季夜抬起手,掌心向下。
“跪。”
无形的重力场轰然落下。
阴傀宗主双膝粉碎,重重跪倒在碎石中。
他身后的护山大阵发出一声哀鸣,光幕如玻璃般寸寸崩解。
……
炼魂谷,万鬼窟。
绿色的鬼火在山谷间飘荡,凄厉的鬼哭声足以让凡人瞬间发疯。
季夜独自行走在鬼火之中。
那些试图扑向他的冤魂厉鬼,在靠近他身侧三尺时,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消融,化作精纯的魂力被吸入体内。
万鬼窟深处。
炼魂谷主正趴在一座祭坛上,拼命地将自己的神魂遁出肉身,化作一道绿芒企图逃离。
季夜伸出手,对着虚空遥遥一抓。
“回来。”
五指收拢。
那道虚幻的元神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死死攥住,硬生生塞回了肉身。
炼魂谷主睁开眼,瞳孔中的神采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爬起来,恭敬地跪在季夜脚边,像一条驯服的老狗。
……
血河宗,地下工坊。
原本属于天灾乐园的实验室已经被扩建了三倍。
巨大的培养槽林立,浸泡着上百具强壮的躯体。
这些都是从各大宗门俘虏来的体修,或者是天赋异禀的妖兽。
季夜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下方的流水线。
鹰眼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
“主人,”鹰眼指着下方,“这批暴君植入了魔气核心,融合了原本不稳定的T病毒,并用尸煞之气作为载体。肉体强度提升了三倍,且具备了更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季夜看着一个刚刚走出培养槽的暴君。
那暴君浑身漆黑,双眼燃烧着红色的魔火。
背部隆起,肩胛骨处长出了两根锋利的骨刺,气息暴虐。
“还不够。”
季夜抬起手。
指尖微弹,逼出一道漆黑如墨的鲜血。
那是高度压缩的本源魔血。
血滴落下,精准的渗入那个暴君的眉心。
吼——
暴君仰天咆哮。
它身上的骨刺疯狂生长,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暗金色鳞片,狂暴的气息瞬间攀升到了一个骇人的临界点。
“把我的血稀释,每人一滴。”
季夜转身离开。
“我要一支能撕碎金丹的军队。”
……
三个月后。
北域三宗,十二门,三十六洞。
那些屹立了数百年的魔门大宗,或是山门被踏平,或是宗主成了魔奴。
凡是反抗者,皆成了暴君的口粮。
凡是顺从者,皆被种下了魔种。
没有谈判,没有妥协。
只有顺昌逆亡。
所有的资源、灵石、法宝,如百川归海般汇聚向血河宗。
所有的修士,无论正邪,都被编入了季夜的军队,或是成为了炼制暴君的材料。
整个北域,成了一座巨大的魔国。
……
血河大殿。
季夜坐在那张巨大的白骨王座上。
台阶下,跪着二十多名金丹修士。
有阴尸宗的太上长老,有合欢派的掌门,也有散修中的积年老怪。
平日里,这些人跺一跺脚,北域都要抖三抖。
但现在,他们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把头死死贴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殿两侧,站着两排高大的魔化暴君。
它们静止不动,像是一尊尊黑铁雕塑,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偶尔在黑暗中闪烁一下。
“北域这么大。”
季夜将一枚记录着北域版图的玉简随手扔在阶下,玉简碎裂的清脆声让所有金丹老怪浑身一颤。
“为什么,一个元婴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道士身上。
这老道士须发皆白,背着一口沉重的黑木棺材。
阴尸宗太上长老,尸尘子,据说活了六百岁。
“回……回魔主,”尸尘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不是没有,是……都走了。”
“去哪了?”
季夜的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他这三个月来最大的疑惑。
他扫荡了整个北域,杀了无数人,却连一个元婴期的修士都没见到。
尸尘子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对某种禁忌的敬畏。
“五百年前,我师尊突破元婴。当晚,天降异象,有一道金光从南方而来,接引师尊。”
尸尘子回忆着那晚的场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师尊很高兴,说是仙缘到了。他什么都没带,只留下了一句话,就跟着那道金光走了。”
“什么话?”
“登仙路,中州。”
季夜的手指,在白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又是中州。
他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
合欢派的女掌门颤巍巍地举起手:“回魔主,我派祖师也是如此。三百年前突破元婴,当夜便失踪了。只在密室的墙上留下了中州二字。”
“我也是……”
“我家老祖也是……”
二十余人,十多个不同的宗门,答案却出奇的一致。
所有突破到元婴期的修士,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召唤了一样,全部去了中州。
而且,一去不回。
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也没有任何人再见过他们。
就像是泥牛入海。
“登仙路……”
季夜靠回椅背,眼神幽深。
在血河老祖被他捏碎的记忆深处,他也看到过类似的画面。
那些白衣修士排着整齐的队伍,神情麻木地走进那张庞大的、深渊般的巨口。
“有趣。”
季夜笑了一下。
这声轻笑在空旷死寂的大殿里回荡,让下方的众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们不明白,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魔主,到底在笑什么。
他们不知道,季夜看到的是一个极其荒诞的黑色幽默:一群养肥的猪猡,正排着队、唱着赞歌,主动走向屠宰场。
“魔主,”尸尘子壮着胆子,小心翼翼问道,“您……您也要去中州吗?”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位魔主的实力,早已超越了金丹的范畴。
按照那个万年不变的铁律,他也该被那道金光接引了。
“怎么去?”季夜站起身。
“这……”尸尘子面露难色,头埋的更低了。
“北域与中州之间,隔着一片海。”
“飞鸟不渡,鸿毛不浮。名为……绝灵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