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玉符碎裂的青光自卸军港高台冲霄而起,季夜手中的黑鞘长剑随之向下重重一挥:
“开火!”
三十六门刚刚调转炮口的六阶守港重炮同时震颤。
三十六道粗壮的炽白光柱自两千丈高空笔直垂落,越过镇界关正面的防御光幕,结结实实地砸在下方关墙后背的东南角楼与内侧供能阵枢上。
剧烈的爆炸声在镇界关内部连环炸响。
原本全力向西、北两面倾泻火力的五十丈钢铁关墙猛然一滞,东南角楼连同三十丈长的内侧城垣在火光中轰然坍塌,正面的六阶复合护关大阵瞬间黯淡了三成。
“卸军港失守了?!”
镇界关中央帅楼上,统御地面五万守军的主神空间神府圆满大帅莫德猛然回头,看着头顶倒灌而下的重炮火雨,脸色铁青。
关内深处,两名原本坐镇后阵的主神空间天君二重宿老再也坐不住,同时腾空而起,撑开两座百丈天宇便要去拦截上方倾泻的炮火。
然而两人刚掠出关墙百丈,一道凌厉的青色剑痕便自东侧高空横斩而至。
“你们两个老家伙的对手,是老夫。”
一袭窄袖青衫的柳青河踏空截住去路,背后那柄剑鞘带缺口的古剑铮然出鞘。
七重剑道天宇化作漫天青色剑雨,一剑便将那两名二重天君同时逼退回半空云层。
石岩与余烬紧随其后率太初正军压上,将关内高阶战力死死牵制在东翼空域。
“周衡、李苟,留五百甲士守住卸军港炮台,持续轰击关内阵眼!其余人,随我下关!”
卸军港高台上,季夜一收五十里劫灭神府,带着顾清漪、高升、拓跋枭、萧天与四千五百名听竹精锐,顺着已被锁死的青铜升降阵廊外壁俯冲而下,直扑镇界关被轰塌的东南角楼缺口。
同一时刻,地面西、北两路的魏渊与玄寂也看到了镇界关东南角冲天而起的火柱。
“季夜得手了。全城加火,撞上去!”
西侧旷野上,魏渊立于共生主塔之巅,右腕紫金晶纹光芒大盛。
五里共生城底部的暗紫地火猛然暴涨至二十丈,整座庞大石城顶着关头稀疏下来的炮火,狠狠撞在镇界关西门外侧的钢铁瓮墙上。
伴随着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西门外侧十丈厚的合金护墙被撞开一道数十丈宽的裂口。
北面横空大河之上,玄寂高举丈二先王重戟,战马踏碎冰面。
尽管关头的流火重炮将三丈厚的十里冰桥轰出一个个深坑,数百名寒军骑兵连人带马坠入刺骨河水,但玄寂头顶的一重极寒天宇始终死死压在河面之上,随碎随冻。
“冲过去!拿下北门!”
副尉段峤高擎雪山银纹王旗紧随玄寂身后,两万北境寒骑踏过十里冰桥,顶着漫天弹片撞至镇界关北门之下,百余根破城冰矛同时钉入北门铁闸。
东南角楼登城,西门撞裂,北门受挫。
短短一刻钟内,这座扼守祖山门户的镇界关已三面受敌。
中央帅楼上,主帅莫德看着三面告急的军报,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厉色:
“想一口吞下本帅的镇界关?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莫德猛地拔出腰间重剑,对着传令官厉喝道:
“传令西门、北门守军,假作不支,主动放弃第一道外墙!把魏渊的步卒和玄寂的骑兵放进二层瓮城!待他们主力入瓮,立刻落下万钧断龙闸,启动瓮城地底的六阶雷火绝杀阵,再调两万重甲伏兵从夹壁杀出,把他们全给我闷死在瓮城里!”
军令传下,西门与北门的主神守军在短暂抵挡后,突然丢下数十具尸体,仓皇向关内二层瓮城溃退。
西门外,共生城的前锋悍卒见外门大开,顿时发出兴奋的吼声,两千余名刀疤散修挥舞刀兵,顺着撞塌的缺口涌入宽阔的二层瓮城广场。
北门方向,玄寂的前锋骑兵也破开铁闸,策马冲入北侧瓮道。
瓮城高处的暗堡内,莫德冷眼看着下方越聚越多的联军前锋,右手缓缓抬起,只待两军主力进半,便要按下断龙闸枢。
就在这时,刚刚率部杀上东南角楼废墟的季夜脚步猛地一顿。
他站在一截断裂的钢铁炮管上,低头看向脚下关墙内部。
借着神府初期对天地灵机的敏锐感应,他清晰地察觉到,镇界关地底的五阶灵脉火气非但没有随着外墙失守而溃散,反而正顺着二层瓮城两侧厚达五丈的合金夹壁急速汇聚。
而在那看似空旷的二层瓮城夹壁后方,密集的心跳声与雷火充能的嗡鸣声被一层隐匿阵纹死死掩盖。
“高升,吹号,止住西、北两军前锋!”
季夜眼神一寒,没有顺着台阶下到瓮城正面广场,而是反手一指二层瓮城侧面那堵藏着伏兵与阵枢的五丈合金中门夹壁:
“天城港口的三十六门重炮,连同神府内两艘主力新舰,目标瓮城中门夹壁,全火力覆盖!”
季夜左手一挥,身前虚空天门再次撑开一道百丈豁口。
天门内,两艘六十丈赤铜新舰的二十四门灵火重炮早已蓄势待发。
头顶两千丈高空的卸军港上,周衡接到剑令,三十六门六阶守港重炮再度亮起白光。
上下共计六十门重炮,在这一刻跨空集火。
六十道粗壮的赤白光柱,没有轰向敌军正面,而是从东南角楼斜刺里同时砸在二层瓮城的中门与两侧合金夹壁之上!
五丈厚的六阶合金夹壁在这轮饱和集火下当场崩裂坍塌。
藏在夹壁暗道内、正等着落闸收割的两万主神重甲伏兵,当场被炸开的滚烫铁汁与殉爆的地底雷火阵枢吞没了小半。
残存的一万余名伏兵还没站稳脚跟,头顶与两侧的掩体已荡然无存。
“瓮城有伏兵!随我从侧翼穿插,反包围他们!”
季夜手提黑鞘长剑,自东南角楼废墟上一跃而下。
顾清漪、拓跋枭、萧天与四千五百名听竹精锐顺着被轰穿的中门夹壁横向切入。
西门的魏渊与北门的玄寂听见号角示警,又见瓮城夹壁炸开,立刻看清了关内虚实。
“想拿瓮城闷杀本王?给本王把这夹壁彻底拆了!”
玄寂怒喝一声,先王重戟横扫,极寒天宇将正在落下的北侧断龙闸冻死在半空,两万北境铁骑调转马头,直接从破开的夹壁缺口冲入主神伏兵侧后。
魏渊更是毫不含糊,五里共生城直接向前硬推百丈,将西侧整面瓮城外墙连根撞塌,上万共生城悍卒从正面反压上去。
原本企图合围联军的主神两万伏兵,随着瓮城中门被季夜斜刺里轰穿,反倒被听竹军、北境铁骑与共生大军死死夹在了三面铁钳之间,顷刻间阵脚大乱,被成片割倒。
“季夜!!”
帅楼之上的莫德眼见苦心布置的绝杀瓮城被一剑破去,两万主力精锐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双目赤红,背后二十里神府圆满的“黑曜剑狱”轰然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百丈黑虹,直扑瓮城中门处的季夜:
“本帅先拿你的命来填关!”
面对这位神府圆满大帅的搏命一击,季夜立于断壁残垣之间,背后五十里劫灭神府全面铺开,高耸的墨玉群山与太阴大川将莫德的二十里黑曜剑狱正面撞住。
同时,城头西侧的魏渊与北侧的玄寂同时冷哼一声,三百丈共生天宇与极寒天宇隔空一震,瞬间将莫德的护体气机压暗了三成。
季夜一步踏上帅楼石阶,双手握住黑鞘长剑,体内劫灭战体与五十里神府山河之力催至巅峰,《古帝九剑》第三式悍然斩出:
“万相生!”
千百道暗金剑影在半空中演化出山河生灭之相,最后合为一剑,正面劈碎莫德手中的六阶黑曜重剑,顺着其眉心一路劈落!
莫德身形僵在半空,背后的二十里神府寸寸崩散,整个人仰面栽倒在帅楼台阶之下。
主帅阵亡,关内残存的主神与天灾守军彻底崩溃,除少部分顺着后山山道逃往天城内环外,其余尽数被三军歼灭。
……
半个时辰后,镇界关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五十丈高的镇界关主城楼上,硝烟弥漫,鲜血顺着钢铁城垛往下滴落。
高升、段峤与共生城的独眼统领并肩登上最高处的旗台,将三面战旗同时升起。
青色的太初听竹旗、深青的北境寒国王旗、紫金的共生城战旗,在镇界关城头迎风展开。
这座扼守万脉祖山与古帝路地面入口的钢铁雄关,彻底落入联军掌控。
就在三面大旗升至顶点的刹那,三千丈高空之上,那座百里战争天城的下层主炮口猛然亮起一团刺目欲盲的白光。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七阶天城主炮光柱撕裂云海,对着下方的镇界关主城楼当头轰落!
“结阵!”
城头之上,季夜的五十里劫灭神府、魏渊的三百丈共生天宇与玄寂的一重极寒天宇同时升起,连同刚刚接管的镇界关残存护阵一起,硬生生迎向那道天城主炮。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半座关城,大地剧烈塌陷。
主城楼的东北一角在狂暴的冲击波中被齐根削去,滚烫的铁水与碎石漫天飞溅。
几息之后,硝烟散开。
被削去一角的关楼之上,那三面染血的战旗依旧笔直地钉在钢铁基座之中。
季夜抹去嘴角被震出的一丝血迹,按着黑鞘长剑立于城头缺口处,与身旁的魏渊、玄寂一同抬头,冷冷望向高空中那座庞大无匹的战争天城。
进军源台的第一座桥头堡,已彻底钉死在万脉祖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