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没有立刻回答，顿了顿才道：“你什么都不肯说，我又凭什么帮你呢？”
当初在山林里，他就看出这小乞丐知道些事，才会被乌石堡的人追杀。
不过这小子有股倔劲，苏尘也懒得追问，反正他本就要来乌石堡查个究竟。
说到底，他不太相信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屁孩能知道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结果倒好，好像有点被打脸了。他在这儿转了半天一无所获，最后还是得靠这小家伙。
小乞丐跪在地上，想了想，认真道：“当初初见恩公，一不知恩公本事，二不知恩公为人。既担心说出来害了恩公，也怕恩公和他们是一伙的。所以不敢说，还望恩公恕罪。”
苏尘听乐了——这小乞丐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倒是一股人情世故的味道。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问道：“那你先说说，都知道些什么？然后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
小乞丐咬了咬牙，缓缓开口：“事情可能有点长，请恩人听我慢慢道来。”
“嗯，你说。”苏尘道。
“镇上有个金大善人，平常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就算对我们这些乞丐也很好，经常施粥送衣。要是能被金大善人看中，进府当家丁，就能从此改变身份，再不用沿街乞讨。”
苏尘点了点头，没有插话。这个金大善人，他听钱正也提过。
“我有个朋友，叫小石头，比我大两岁，我俩一起从北边逃过来的。他运气好，被金大善人看中了，进了金府。”
小乞丐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替他高兴，真的。可是后来……他慢慢疏远我了。我以为是人家发达了，看不上我这个叫花子了，心里有气，也就不再找他。”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再后来，他不见了。”
“不见了？”慕沁雪问。
小乞丐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浑身漆黑、奇形怪状的大姐姐。有些奇怪。
他接着又继续道：“我问过金府的人，他们说小石头表现不错，攒了些钱，去别的地方谋生路了。”
他眼眶泛红，“我信了。可没过多久，又一个朋友不见了。接着，又一个。他们都是被金大善人看中挑走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开始觉得不对劲。金大善人的府邸像个吞人的巨兽。他们告诉我那些朋友都去享福了，可一年就走好几个。
金大善人再怎么心善，也不可能给每个家丁那么多钱财，让他们离开这里去往别处吧？”
“后来呢？”苏尘问。这确实不太可能。
“后来，金大善人派人来找我，说看中了我，想让我进府，我拒绝了。”小乞丐咬了咬牙，“然后我就被乌石堡主的人抓了。”
“嗯？”慕沁雪疑惑。
“他们说我偷了东西，直接把我关进了铁笼子。不过我最后还是逃了出来。”说到这里他有些得意——毕竟能从那种地方逃出来，确实不简单。
“我逃出来后，没有马上往外跑，而是找了个角落躲起来，这一躲就是一天一夜。”小乞丐继续说道。
苏尘微微点头——有点小聪明，也有胆量。
“我想等他们出去找我了再跑，可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看到了金大善人！”小乞丐语气里也透露着几分不可思议。
“那乌石堡主带着金大善人来到我逃跑的地方，他很生气，狠狠训斥了乌石堡主一顿。”
苏尘一愣——这么看来，这个金善不简单啊。
“等他们离开后，我又躲了一阵，这才开始往外跑。可我太饿了，想去厨房偷些吃食，结果……我发现了他们在吃人！”小乞丐似乎回忆起什么，脸上满是恐惧。
“什么！”苏尘和慕沁雪同时惊呼。
“那血淋淋的手臂，还有脚，都是人的手和脚，我不会看错的。在那里砍着那些断手断脚的，正是那个胖子。”小乞丐指着地上被苏尘放倒、已没了气息的胖子。
“我太震惊了，不小心被他们发现。好在当时天色已晚，我趁着夜色跑了出去。后面的事，恩公就都知道了。”
小乞丐说了很长一段故事，但这个故事并不怎么让人心情舒坦。
苏尘没想到，小乞丐嘴里的“吃人”，竟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都说这个世道是个吃人的世道，你们还真的吃啊？
若小乞丐说的是真的，那么不管那个金大善人还是乌石堡主，和天魔教有没有关系，都已经取死有道了。
苏尘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驼峰，声音不快，却透着危险：“他说的可是真的？你们真在吃人？”
“不不，我没有吃，都是他们在吃！”驼峰指着胖子的尸体辩解道。
苏尘叹了口气——看来小乞丐说的没错。还真吃人啊，你们真是罪该万死。他看向驼峰的眼神越来越冷。
“罢了，既然你没有吃人……”他的声音缓缓传来，驼峰不由脸色一喜。
然而苏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那就给你个痛快吧。”
“不不，少侠，大人，您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干坏事了，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为自己的罪孽赎罪啊！”驼峰语无伦次地求饶，可苏尘无动于衷。他害怕了，转身就跑。
然而寒芒一闪而过，他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最后的视线里——看见一具无头尸体缓缓倒下。
他好几次都是差点见到他太奶，这次终于是能见到了……
慕沁雪看着这一幕，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人的确该死。
小乞丐见了如此血腥的一幕，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还有几分痛快。
“所以呢？你既然跑了出去，为何又出现在这里？”苏尘的声音再度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