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越来越近,稀稀疏疏的嘈杂声从林间传来。
率先察觉到异常的是赵镖头。他本是和钱正说说笑笑的,忽然脸色一正,站起身来,望向黑漆漆的林间。
“怎么了?”钱正也站起来问道,顺着赵镖头的目光看去,眼前一片漆黑。
“有情况。”赵镖头沉声开口,目光依然盯着前方。
不多时,有守在外围的镖师快步走来:“赵镖头,钱老板,有人往这边摸过来了。”
钱正脸色一变,却没有说话,目光看向赵镖头——这方面,他才是专家。
赵镖头神色不变,问道:“有多少人?”
“太黑了看不清楚,不过照火把来看,应该有大几十号人。”那镖师面色凝重。
赵镖头也皱起了眉头,略一沉吟,吩咐道:“把大伙都叫起来,家伙拿上,警惕!”
“是。”那镖师应了一声,转身回营地。
“怎么样,有把握吗?”钱正待那镖师走后问道。
赵镖头摇了摇头:“还没碰面,说不准。”顿了顿,他又安慰道,“没事,来人也不一定有恶意。”
闻言钱正点了点头。
不过并没有放心多少,毕竟谁家好人会在大晚上,带着一大群人在林间晃悠?
“要是事不可为……”沉吟了一会,钱正开口说道:“第一要务是护送我们离开。货物没了也就没了。”
能混到他这个地步,他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赵镖头点了点头:“我明白。”
随着人员陆续被叫醒,马车里的苏尘和慕沁雪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只是此刻里面的气氛有些微妙。
苏尘两只手正抓着慕沁雪的手腕,身体压在她身上,使的慕沁雪动弹不得。
两人贴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慕沁雪此时的脸颊有些红润,估计是刚才打闹所致,不是别的什么。
“别闹了,外面好像有动静。”苏尘低头看向慕沁雪说道。
“那你还不赶紧松开我。”慕沁雪回道。
“松开后你可不能再动手了!”苏尘叮嘱。
“知道了,快松开!”慕沁雪催促。
苏尘缓缓松开她的手腕,眼睛却仍盯着她——只要她有异动,他便会再次压上去。
好在慕沁雪只是揉了揉手腕,带着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我怎么知道?我先出去看看。”苏尘说着掀开车帘走了出去。慕沁雪也跟在后面。
来到外面,慕沁雪发现自己方才与苏尘一番打闹,衣裙都弄乱了。
她连忙在车前整理了几下,这才跟了上来。
这一幕被钱正两人看在眼里,即便是如此紧张的时刻,都忍不住摇头一笑。
见苏尘来到跟前,赵镖头不由开口打趣道:“苏打水兄弟,这么快就结束了?没打扰到你的好事吧?”
苏尘表情一愣。
好家伙,一整句话,没一个字是听懂了的。
好在很快反应过来,“苏打水”原来是在叫他。
苏尘开始反思,自己这随口乱编马甲的习惯是不是该改改了?别搞得后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叫什么了。
其实事到如今,苏尘已经没什么隐藏的必要了。
就算大摇大摆的行走江湖,也没人敢来找他麻烦。
只是现在他现在一时间有点改不过来。
好像有些习惯了,感觉这样挺好玩的。
虽然还是没太明白赵镖头后面的话——什么打扰啊快的。
估计是问有没有打扰到自己吧。
于是苏尘回答道:“没打扰。这是有敌人?”他看着商队戒严的阵仗询问道。
“还不知道是不是敌人,总之小心点没错。”赵镖头收起笑意,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黑暗。
苏尘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他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商队众人——镖师们握紧刀柄,面色凝重,钱正虽然面带笑容,但眼底隐隐透着一丝焦虑。
苏尘心想,这商队的人待他不错,若来人真是找茬的,他也不介意帮上一把。
火把的光越来越近,林间人影绰绰。不多时,三四十人从树影中走出,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一堆杂七杂八的手下。
双方一照面,都是一惊。
那中年人勒住缰绳,扫了一眼营地,眉头微皱:“你们是什么人?”
赵镖头上前一步,抱拳道:“我们是过路的商队,在此歇脚。不知各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商队?”那中年人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往这边跑?”
赵镖头左右看了一眼:“我们刚扎营不久,没见什么人经过。”
中年人打量了一下营地,沉声道:“我们乃是乌石堡的人,奉堡主命令,寻找一名偷了堡主重要东西的逃犯。追寻到此地,已然不见了踪影。诸位,这营地,我们得搜查一番。”
那人报了来历,表明意图。
赵镖头眉头一皱:“我们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都是自己人。”
“嗯?”中年人语气压迫,“既然没有,为何不敢让我们搜?你在担心什么?”
气氛逐渐紧张。
赵镖头有些为难。来人气势汹汹,又自称乌石堡的人,他早有耳闻。人,商队里确实没藏。
可若让他们进去搜,难保不会生出其他事端——万一对方并非真心寻人,而是借机劫掠,一旦放进来阵形就乱了,届时毫无抵抗之力。
他要考虑的是整个商队的安全。
赵镖头想了想,看了一眼身旁的钱正。
钱正会意,从袖中摸出一个钱袋子递给他。
赵镖头掂了掂,上前递给那中年人:“兄弟们大晚上辛苦了,这点茶水钱请兄弟们分了,还请行个方便。我们这营地就这么大,一目了然,哪里能藏什么人?”
那中年人看都没看,一把将钱袋子扒开:“少来这套!那人是我们堡主下了死命令要带回去的,拿不到人,我们可要掉脑袋!”
相比于两方人马的紧张,苏尘倒是显得颇为轻松。还有心情东张西望。
忽然,他的目光瞥向商队后方那辆货车——篷布有轻微的异动,但双方人都警惕着对方,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不过苏尘并没有声张,依旧冷眼旁观。
对他来说,这都不是事。
“既然你们不愿配合,那我们只好用强了。”那中年人见僵持不下,他还有命令在身,耽误不得。
只见他挥了挥手,身后手下齐刷刷拔出利刃,就要强行动手。
赵镖头手一挥,镖师、趟子手们也纷纷拔刀出鞘。
双方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