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路程不算太近,两人策马北行,直到日头偏西,才在前方看到一处驿道旁的歇脚茶棚。
说是茶棚,也不过是几根木头支起的破旧凉棚,棚下摆着几张歪歪斜斜的桌凳。棚边停着几辆马车,一群商贾模样的人正坐在棚下喝茶歇脚,几个腰间挎刀的镖师散在四周,警惕地打量着来往行人。
苏尘和慕沁雪下马,将云踪拴在一旁的树干上,走进茶棚。小二连忙迎上来,擦桌倒茶,殷勤得很。
苏尘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四周,便和慕沁雪低声交谈起来。
“应该离乌石堡不远了吧?”
慕沁雪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知道路的吗?”
“我知道归知道,但距离把握不准嘛。”
见苏尘还在嘴硬,慕沁雪嘴角微微扬起,倒也没继续打趣。她望了望天色,“远倒是不远了,不过想在天黑之前赶到,怕是有些困难。”
况且一直赶路,两人也有些乏了,人乏,马更累。云踪虽是千里良驹,可也不能真把它当牛马使唤,毕竟它不是人,会累坏的。
苏尘点了点头,看来今晚又得找个地方歇脚了。这也是行走江湖的常态,他多少也有些习惯了。
“二位这是要去乌石堡?”旁边一个中年商人开口搭话。
苏尘看了他一眼。中年人的衣着不算华贵,却自有一股精明干练的气质。苏尘也不见外,笑着回应:“没错,兄台也是要去乌石堡吗?”
那商人摇了摇头:“我们是去北方做生意,只是路过乌石堡罢了。”他顿了顿,又看向苏尘,继续道,“我看二位年纪都不大,这是小两口一起?去乌石堡做什么?”
苏尘和慕沁雪对视一眼——这是把他们当成年轻夫妇了?
那商人话一出口,似乎也意识到不妥,连忙道:“我就随便一问,二位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苏尘笑了笑:“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们二人前往乌石堡,是去寻人的。”他没有承认与慕沁雪的关系,也没有否认。
出门在外,没必要事事跟陌生人交代清楚。
“原来如此。”那中年商人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起,“早听说乌石堡是个贩卖人口的大镇,没想到小兄弟也遭遇如此不幸。不过……”他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不过什么?”苏尘适时追问。
“我不知道这些话当不当讲。”那商人压低声音,面露犹豫。
商人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凑近些许道:“小兄弟,我走南闯北这些年,乌石堡的事听过一些。有人说,那地方……吃人。”
苏尘眉头一挑:“吃人?”
“可不是嘛。”商人叹了口气,“听说那乌石堡堡主石镇岳修炼了一种邪功,需要活人的精血来练功。
这些年乌石堡失踪那么多人,多半都进了那魔头的肚子里。小兄弟,你要找的人……怕是凶多吉少啊。”他说着摇了摇头,言语间已有劝阻之意。
苏尘“哦”了一声,脸上露出探究之色:“这般邪门歪道,难道没人管管?”
商人苦笑:“管?谁敢去管?那乌石堡主武功高强,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谁敢去管?这江湖啊,还是以实力为尊的!”
他顿了顿,又转口道,“这些都是我路上听来的传言,做不得真,哈哈。”他看了苏尘一眼,又补充了一句,“但这些年乌石堡时常有人失踪,应该也不至于空穴来风。”
苏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多谢老兄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商人见他这副模样,显然没听明白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又道:
“小兄弟,那乌石堡不是什么善地,去了那里的人,基本都找不回来了。你年纪轻轻,又有如花似玉的夫人,小心羊入虎口啊!”
这次他没有旁敲侧击,而是直白地劝阻。
苏尘看了一眼慕沁雪,笑了笑:“多谢老兄好意,不过我二人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老兄,你别看我们这样,我俩也是有两下子的。”
商人见劝不动,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有两下子,出门在外,谁能没两下子?”
他摇了摇头,看了看苏尘两人,也是聊得投缘,想了想道:
“小兄弟,既然你执意要去,咱们正好顺路。我们商队也打算去乌石堡补给些物资,这一路上也没别的镇子,要不要结伴同行,互相有个照应?”
苏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两人加入。
他略一思索——这商队什么东西都齐全,跟着他们赶路,似乎也要舒服不少。
若说他们有什么坏心思,那对苏尘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正如他所说,他虽然和慕沁雪看着年轻,可都是有两下子的。
他抱了抱拳:“如此就劳烦老哥了。”
商人笑着摆了摆手:“不必客气,小兄弟,你我投缘。对了,在下钱正,不知小兄弟是?”
苏尘张口就答:“在下苏打水,内人慕小雪。”
“嗯?”慕沁雪正在一旁静静喝茶,听他这张口乱来的话,差点被呛到。怎么有人能一本正经地说出一句话里没一个字是真的?
苏尘笑着拍了拍慕沁雪的手,示意她别搞事。
慕沁雪撇了撇嘴,继续喝茶。她心里更加确信,苏尘那个“苏无名”也是假名——他肯定就是陈酥!
“苏打水……”钱正嘴里喃喃念叨,笑道,“小兄弟,你这名字还挺特别的。”
苏尘哈哈一笑:“是吧?别人也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