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复行一段距离,果然看见一片打斗痕迹。一个人影就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苏尘轻叹口气——这样的场面,在这个世界并不少见。出来这一个月,他已经撞见不少了。
若是在城镇,或许还会有人清理尸体,可这荒郊野外,对手若是好心,可能帮你就地掩埋,但大多时候,尸体就这么暴尸荒野,最后被路过的野兽加餐。
苏尘下马,走近查看。那人已彻底没了气息,伤口像是被凌厉的剑法割喉所致。身上还有多处伤口,想来是经历了一番生死搏杀,最终不敌。
苏尘照着尸体有模有样地分析了一波——这也是江湖的必修课,可惜没人教他,只能靠以往经验慢慢摸索。
这不关他的事。眼见没有见义勇为之举,苏尘拍了拍手,打算离去。
当务之急是找个城镇安顿一晚,荒郊野外实在难受——都有这么多钱了,怎么还能委屈自己?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余光瞥到一块乌黑的令牌。
“嗯?”
苏尘伸手一摄,令牌飞入手中。翻过来一看,一面刻着“傀”,一面刻着“圣”。
天魔教的令牌?他们自称“圣教”。至于这个“傀”字。
他记得当初在十里亭时,那些人说他们的圣使就叫什么“傀儡使”来着。难道这人就是从那边跑出来的圣使?
怀着疑惑,苏尘再次仔细检查尸体,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可惜活着的圣使都没什么线索,何况死的。
一番翻找,一无所获——天魔教在保密方面做得十分缜密。不过倒是翻出几块碎银子。
苏尘有些嫌弃,还是收了起来。
忽然,他发现地上有淡淡的脚印。他伸手一挥,枯叶被掌风吹开,一条沾着丝丝血迹的脚印隐隐指向别处。
苏尘略作思索,便牵着云踪缓缓跟了过去。若是旁人,他也就懒得管了,可若是天魔教,那就不得不去查看一番了。
循着脚印一路向前,前方一棵巨树下,一名白衣女子倚靠着树干,身边放着一把宝剑,静坐不动。
她双目紧闭,宛若沉睡,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死了。
苏尘上前,伸手准备探探她的鼻息。
“唰!”
女子忽然动了,身旁宝剑应声出鞘,一剑朝苏尘劈来。
苏尘反应极快,探鼻息的手顺势反手一夹,利剑便被稳稳夹在了两指之间。
“你……是何人?”女子开口问道,声音透着虚弱。
“嗯……”苏尘正要开口,却见那女子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苏尘将剑挪开,继续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他拿起她的手,搭在脉搏上,一股冰冷的触感传来。他微微皱眉,继续探查:脉搏微弱,通体冰凉,但还活着。
苏尘沉吟片刻,判断她应是中了某种冰系寒毒掌法。一股阴冷的真气在她体内不断扩散,若不及时救治,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活活冻死。
他低头看向昏迷的女子。
即便面色苍白、气息微弱,那张脸依旧有些惊人。
与赵晚星和舞倾城不同——这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眼间已是完全长开的风情,饱满的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这是十足的美人,而非“胚子”。
苏尘目光落在她胸口处,略作沉吟,低声道了句“得罪了”。
转念又一想——有什么好说的,反正人家也不知道。于是伸手,轻轻掀开她的衣领。
两团雪白的弧度映入眼帘。
苏尘微微一怔,随即注意到那一片柔软之上,赫然印着一道漆黑的掌印。
他伸手探去,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果然是冰系掌力,阴寒刺骨。
只是不知是否因为……那两团缓冲垫的缘故,内伤倒不算严重,真正的致命伤是体内那股不断扩散的阴寒真气。
“冷……冷……”女子迷迷糊糊地呢喃,身体本能地朝苏尘这边靠过来。
苏尘收回手,将她的衣领拉拢。原因既已找到,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
苏尘看着这个越来越放肆、拼命往自己身上靠的陌生女子,不由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一世总能碰上好看的女子。要是上一世也能如此,他也不至于快三十了还找不到女朋友。
感慨完毕,苏尘伸手在女子身上连点数下,封住几处穴道,防止那股阴冷的真气继续扩散。随即一手横腰将她抱起,翻身上马,朝远处驰去。
他决定救下这女子——毕竟她年纪不大却能单杀天魔教圣使,武功不弱,又在这荒郊野外与天魔教的人大战一场,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苏尘带着她一路骑行,直到前方出现一座破庙,才停下来。
他本是想找间客栈的——毕竟要照顾伤员,条件太差了不好。可这里人生地不熟,眼看着天色渐暗,苏尘不由轻叹:这世道,花钱都找不到地方。
怀中的女子似乎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苏尘身上的温暖,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去扒他的衣服,仿佛里面藏着她需要的解药。
其实女子的直觉没错——修炼了《九阳神功》的苏尘,浑身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对中了冰毒的人而言,本就是天然的吸引力。
苏尘抓住她胡乱扒拉的手,一个没注意,竟被她扯到衣襟里面,险些露出胸口的肌肤。
我看了你,你也想看回来是吧?
女流氓!我才不给你看呢!
苏尘自顾自地想着,将她抱下马,走进破庙。
他单手一挥,掌风扫过,地面被清空一片,将女子安放在空地上。
随后他盘膝而坐,先在她身上连点数下,解开方才封住的穴道,然后扶正她的身子,双掌抵住后背,将九阳神功的内力缓缓渡入。
《九阳神功》至刚至阳,正是寒冰系真气的天然克星。
随着苏尘的内力在她体内不断游走,那股阴冷真气如初雪遇骄阳,缓缓消融、退散。
女子身体轻颤,苍白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丝血色,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肌肤恢复红润,身体不再哆嗦,也不再迷迷糊糊地喊冷。
行功片刻,苏尘缓缓收掌。女子向后仰倒,落入他怀中。他顺势探查其脉搏——已逐渐平稳。
又掀开衣领看了一眼,胸口的掌印已消散了许多。他帮她拉好衣服,轻轻放倒在一旁。
这也正是苏尘想找客栈的原因——荒郊野岭,确实不便。
看着平躺在地的女子,衣裳破损处渗出丝丝血迹。
苏尘起身取来马背上的包裹,里面是舞倾城为他准备的衣物、伤药和杂七杂八的东西。
救人救到底,他没有纠结,将女子身上的几处伤口简单包扎,又给她盖上衣物,然后去外面捡了些干柴,生起了火。
做完这一切,便没事干了。
苏尘静静看着眼前的火堆,没有手机,在这破庙里只有一个不能动弹的女子,实在枯燥得很。
困意渐渐袭来,他也没打算抗着,干脆就着地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