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沁雪来到殷若寒面前蹲下，深吸一口气，问道：“大长老，说吧，你把我师尊怎么了？”
殷若寒看着眼前的慕沁雪——因为蹲下而显得格外圆鼓鼓的胸前，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小骚蹄子！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骂出口。她看了看站在其身后虎视眈眈的苏尘，最后缓缓开口道：
“你师尊没有大碍，她的确……是在闭关中。”
“那你前面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慕沁雪追问道。
殷若寒叹了口气，继续道：“她在闭关没有错，不过我在她闭关的途中，动了一点小小的手脚。”
“你做了什么？！”
“我下了一种名为‘罗刹引’的迷香，这是天魔教给我的。听说是在黎州那边的西陲小国弄来的。那东西我试过了，无色无味，平常对人也没有危害。可一旦运功，它便会不知不觉地引导内力走向，在与人交战之中颇有奇效。”
顿了顿，她又道：“交战之中，如果及时发现异常，停止运功，倒也影响不大。可若是闭关修炼，心神沉浸在功法运转里，时间一久，真气逆行……”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是说……我师尊走火入魔了？”慕沁雪的声音微微发颤。
走火入魔是练功时最凶险的事，通常发生于心性不稳或强行突破之际——轻则一身武功被废，重则爆体而亡。
殷若寒摇了摇头：“我本意的确是想以此废了她的武功，好方便我接下来行事。毕竟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是不适合再做宗主的。”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可沈清澜的天赋确实不简单。真气逆行之后，她竟然直接逆转功法，走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说到这里，她也不禁感到一阵震惊，仿佛在为这个小师妹的天赋而喟叹。
慕沁雪听了，也为师尊感到骄傲。可她马上又察觉到不对——若师尊真的成功了，也不至于这么多天不见踪影。
“然后呢？”她连忙追问。
“逆转功法，走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哪有那么简单？”殷若寒摇了摇头，“如今的她，正处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一步走错，依然有着走火入魔的风险。”
听到这里，慕沁雪心中又是一紧。
殷若寒继续道：“不过，一旦她真的走了出来，便会因祸得福，功力大进。”
她顿了顿，看向慕沁雪：“这也是我如此急迫地提前召开试剑大会的原因。因为我也说不准，她什么时候就能突破困境走出来。”
慕沁雪心里担忧，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苏尘。
苏尘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先稳住，然后看向殷若寒，继续问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还有那溶洞里的火雷，你们打算做什么？”
闻言，殷若寒看了那黑衣人一眼。此刻黑衣人像死猪一样瘫在地上，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什么忙也帮不上。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玄帝已死。天魔教大军迟早要攻入青州，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正式开战之前，尽可能多地消灭一些抵抗力量。”
她顿了顿，声音越发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寒：“所以，我们打算炸毁整个山门。试剑大会那天，各大门派的高手齐聚漱月剑宗，只要火雷一响，所有人都会灰飞烟灭。”
慕沁雪瞳孔骤缩，声音发颤：“大长老……你就这么卖了漱月剑宗？”
殷若寒看了她一眼，眼中竟有一丝坦然：“这不叫卖，这叫重生。有些弟子，我早早安排在了外面——她们都是复兴漱月剑宗的火种。”
她说到这里，目光竟带上了一丝狂热：“等到天魔教席卷天下之时，就是我们再度崛起的时机！”
闻言苏尘皱了皱眉头：“你们口口声声说玄帝已死，你亲眼见过？”
“我虽未亲眼所见，但我试探过。我向玄武帝宫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显然是出了意外。玄帝在，玄武帝宫便不会有事；玄武帝宫有事，那只能是玄帝出了意外。”
殷若寒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畏惧，“天魔教那群疯子，真的弄死了玄帝……青州，没人能挡得住他们。”
她抬头看了苏尘一眼：“你也不行。你一个人的力量，在大势面前，是无能为力的。”
苏尘没有理会她后面的胡言乱语，只是暗自沉思。
如此看来，玄武帝宫确实有事发生。
前面赵晚星赶回去后，从阿信那里得来的信息，那时玄武帝宫就已有些异常——玄帝似乎在忙什么事情，偌大一个帝宫竟需要赵晚星来打理，手下也没什么人的样子。
到了如今，苏尘虽然仍有些不太相信江湖上吹嘘得那般无敌的武帝，会就这么轻易出了意外。
但眼下种种迹象表明，这位所谓的武帝，似乎也没有那么的无敌。
只是不知赵晚星现在如何了。
苏尘心底隐隐有些担忧。
本以为她在玄武帝宫，怎么都不可能出意外，谁能想到这玄帝竟如此不靠谱，让一群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给暗算了。也不知如今情况如何。
苏尘还在沉思，慕沁雪却是更加不安。
这天下，似乎真要乱起来了。
玄帝，是青州的天。他若出了意外，那就是天塌了。
即便天魔教不入侵，各大势力也会蠢蠢欲动——就像当初的无极城，就像她身边这位大长老。
若玄帝还好好的，给殷若寒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利用试剑大会坑杀天下英雄。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苏尘的手。
苏尘反手握住她，示意她不必担心——即便是天塌下来了，也有高个子顶着。
苏尘略一沉吟，对慕沁雪道：“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漱月剑宗的事处理妥当。至于玄帝那边，事情真假尚未可知，不必太过担忧——更何况九州也不止一位武帝。”
他目光扫过身后的瀑布：“洞里的火雷要处理，你师尊要救，试剑大会那边也要给个交代。要忙的事，还多着呢。”
慕沁雪闻言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暂且压下心中不安。苏尘说得对，眼下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事情得一件一件来，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苏尘见她稳住了心神，便不再多言，弯腰一手一个，将殷若寒和黑衣人重新提了起来，迈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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