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无论是看在慕沁雪的份上,还是为了任务,他都不想在这个时候与漱月剑宗交恶。
这位不知名的长老还算明事理,并没有为了维护自家弟子而胡搅蛮缠。
可就在这时,地上的夏瑶却不服气了。
她挣扎着抬起头,声音虚弱却满是怨毒:“五长老……他废了我的武功!在漱月剑宗里面!当着众人的面!您就这么算了?”
她眼眶通红,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苏尘这是在打漱月剑宗的脸”的意味。
闻言,其他弟子眼中也多有愤愤不平之色。
叶苍蓉暗暗叹了口气。
这是大势力弟子的通病——一股天生的优越感,仿佛天底下只有他们惹别人,没有别人敢惹他们。
不可否认,能加入这样的宗门,他们确实资质不错。可这一次,他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她看向夏瑶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这个弟子太愚蠢了。不仅差点为宗门招来强敌,如今更是废人一个,毫无价值可言。
不懂得明哲保身也就罢了,竟还敢当众挑事,逼她表态?
叶苍蓉没有理会夏瑶的叫嚷,只是缓缓扫视了一圈,淡淡开口:“这位公子乃是青湄武林盟主。他若真要欺辱你,你焉能还有命在?”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秦青禾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尘。
青湄盟主?他?
“这不可能!”夏瑶情绪激动地尖叫起来,“他叫苏尘,是云溪苏家的人,怎么可能是青湄盟主?青湄的盟主明明叫——叫——”
她话没说完,嘴巴却慢慢闭上了。
陈酥。
苏尘。
这两个名字在她脑海中重叠在一起,再加上方才那一脚之威,她终于明白了过来。
苏尘……苏家傻子……青湄盟主?
她有些绝望。到底是谁跟她说的,苏尘是苏家傻子?
秦青禾同样愣在原地。到底是谁跟她说的,苏尘是苏家傻子的?
她们谁也答不上来。似乎……是流言。大家都这么传,她们便信了。
见夏瑶终于想明白了,叶苍蓉这才不紧不慢地问起事情的经过。
听那弟子低声禀报,事情竟是因为“苏尘追求慕沁雪”而起,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慕沁雪一眼。
慕沁雪被她看得脸色通红,瞪了苏尘一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尘站在远处,看得莫名其妙。那些弟子是在叶苍蓉身旁低声禀报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自不会大声喧哗——他自然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
叶苍蓉收回目光,又在后续的叙述中了解到,秦青禾曾是苏尘的未婚妻——只不过好像黄掉了。她不由得一阵摇头。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乱世,一个绝世高手的份量有多重,她太明白了。她实在搞不懂秦青禾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在她看来,秦青禾确实配不上苏尘——跟慕沁雪还差不多。如此一来,漱月剑宗也能多一大强力助力。
可听到后面,她就有些纳闷了。
事情跟慕沁雪有关,跟秦青禾也有关,可跟你夏瑶有什么关系?怎么最后被废的人是你?你这是强行被废是吧?
叶苍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她沉默片刻,终于当众宣布:“夏瑶行事鲁莽,挑衅在先,险些为我漱月剑宗招致大祸。即日起,逐出师门。”
她看向苏尘,语气客气了几分:“陈盟主,如此处置,你意下如何?”
苏尘淡淡道:“我没意见。”
他已经给了夏瑶应有的惩罚,后面怎么处理,他并不在意。
秦青禾嘴巴张了张,想替自己的好姐妹求情,可看了看现场的气氛,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夏瑶被废了武功,如今又被逐出师门,下场可想而知。
曾经的她高高在上,长相甜美——虽然身材乏善可陈,但有些人偏偏就好这一口。
如今跌落凡尘,又没了势力背景庇护,这对某些人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可惜此时的夏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只是表情呆滞地瘫坐在地上,满脑子只想着一个问题——
回家之后,该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叶苍蓉不再理会夏瑶,转身对慕沁雪吩咐道:“沁雪,带陈盟主去上好的客房休息,好生招待。”
此刻的慕沁雪脸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她轻轻应了一声,带着苏尘转身离去。
这一回,全场无人敢有半句不满,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直到苏尘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尽头,现场才渐渐响起稀稀疏疏的议论声。
“没想到……他竟是青湄盟主!”
这段时间,青州最轰动的消息莫过于无极城覆灭、青湄盟主横空出世。
虽说一个青湄之地,还是小了些,“武林盟主”之称有些夸大,但苏尘到底是获得了青湄各大势力的认可,又有玄武帝宫亲自背书,“青湄盟主”这个名头也就这么叫开了。
“没想到他真的像传闻中那般年轻……”
“他也来参加试剑大会吗?那谁还能是他的对手?”
“听闻那位的确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
“还有一套刚猛无匹的掌法,据说一掌能轰塌一座房子!”
“那算什么?我听说他一剑直接斩断了一条街呢!”
……
传闻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夸张。
有人扼腕叹息——慕沁雪这朵高岭之花,怕是要被这位摘走了。谁敢和这样的人抢女人?不要命了?
更多的人则在担忧试剑大会——和这位同台竞技,考虑的已经不是赢不赢得了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着走下擂台。要不要……直接认输?
一时间,演武场上议论纷纷,各怀心思。
……
另外一边,慕沁雪带着苏尘往住处走去。
她走在前面,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方才演武场上那一幕——苏尘竟为了她,跟整个漱月剑宗的弟子对峙!
想着想着,脚步飘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苏尘跟在后头,同样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来到这里闹出了这么多事,结果还是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掌握到。系统也着实简陋——危机危机,可看着这场面,哪里有危机?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上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走着走着,苏尘忽然想起一件事。
山下那些平湖来的村民说,他们把在外面做工的人都叫了回来,因为这边生活好。
那么,那些“在外面”的人,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想到这里,他开口喊道:“慕沁雪,你知道平湖那些村民——”
没有回应。
“慕沁雪?”
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回应。
苏尘眉头一皱,上前两步,伸手搭在她肩上,轻轻一扯将她转了过来。
这在从前是再平常不过的动作——两人同行时拉一下、推一下都是常事。可这一次,慕沁雪的反应却大得出奇。
她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跳开一步,拉开距离,脸颊飞红:“在……在这里不行的!”
苏尘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什么不行?”
他满头雾水。几天不见,这姑娘怎么变得神神叨叨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他还有问题要问,也懒得深究。
这个男人,眼里只有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