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沁雪和苏尘在夜色下起起落落，两人的身影在屋顶与树梢间轻巧穿梭。
看着夜色中与白天截然不同的漱月剑宗，慕沁雪忍不住有些感慨：自己都被苏尘带坏了，三天两头夜不归宿。
……
有了慕沁雪带路，果然方便太多。哪条路是近路、通往什么地方，她全都了然于胸。
哪里有巡查、什么时候会来人，也能提前预判。
这是苏尘夜探以来最轻松的一次。
不用考虑方向，也不用担心暴露。
不多时，两人便神不知鬼不觉地逛完了大半个山门，没有任何人察觉。
最后，两人一路穿行，绕过几道关卡，来到了后山禁地。
一道瀑布从山崖上倾泻而下，水声轰鸣，在夜色中溅起层层白雾。月光洒在水幕上，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一旁有一块奇怪的石头。
石面光滑如镜，约莫半人多高，呈不规则的椭圆形。
瀑布的水汽氤氲在周围，月光的映照下，石面上竟有波光流转，仿佛水流在石中缓缓涌动，栩栩如生，煞是好看。
但也仅仅只是好看而已。
“这就是‘剑影流泉’？”苏尘问道。
慕沁雪也是大胆，就这么带着苏尘这个外人来到禁地不说，还领着他看宗门宝地。
这要是被发现了，即便她是首席大师姐也必将受到严惩——宗门可不会像她那样，仅凭苏尘一个不知来历的消息就全盘相信。
只能说，恋爱中的少女，有时候是不计较后果的。俗称恋爱脑。
“嗯。”慕沁雪点了点头，似乎看出苏尘的疑惑，继续解释：
“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会显化剑意，比如月圆之夜，其他时辰偶尔也会出现。平时看就是这样，没什么特别的。”
她顿了顿，又道：“我们也不知道这块石头是谁放在这里的，又放了多久。以前有人试着挪动它，想搬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结果一动，波纹就消失了，剑意也不显化了。把宗门上下吓坏了，赶紧送了回来。自那以后，再没人敢动它分毫。”
苏尘听了，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琢磨。
这所谓的“剑影流泉”，很可能是利用了自然的光学原理。
瀑布的水汽在月光下形成天然的折射介质，平常只能看到普通的波光粼粼。
而到了月圆之夜，月光从特定角度照射下来，经过水汽折射，恰好将石头深处的某种纹理——或者是某处地方隐藏的图案——投影到石面上。
说来简单，但涉及不少学问，一时半会也弄不明白。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耳中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声响。
破风之声。
有人在靠近，而且不止一个。
苏尘神色一凛，迅速伸手拉住慕沁雪的手臂，将她往石壁一侧的岩壁缝隙中带去。
那是两块巨石之间的夹缝，位置隐蔽，从外面不易察觉。
缝隙不宽，两人侧身挤进去堪堪容身。
两人抱了个满怀。慕沁雪胸前那两团柔软，将彼此间的缝隙塞得严严实实。
虽然很拥挤，但苏尘一点也不难受——身前不仅软软的，还香香的。
水声轰鸣，掩盖了呼吸和心跳。瀑布的水汽氤氲在周围，月光下泛着蒙蒙白雾，恰好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慕沁雪身体微微一僵，低声问：“怎么了？”
苏尘感受着身前的柔软，听到问话回过神来，压低声音：“有人来了，别说话。”
慕沁雪立刻安静下来，小心地偏过头，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两道身影从山道上掠来，落在那块“剑影流泉”的石壁前。
其中一人黑衣蒙面，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而另一道身影，慕沁雪却很熟悉。
正是漱月剑宗大长老——殷若寒！
慕沁雪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让苏尘又好好感受了一波波澜壮阔。
这时，外面的声音传来。
“就是这里了。”女声，是大长老的声音。
漱月剑宗以女子为首，包括宗主在内加五位长老，只有二长老韩千山是男子，其余全是女子。
“现在这种关键时候，你们以后还是不要来了。要是被发现了，一切都前功尽弃。”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嘿嘿……”阴森的笑声响起，黑衣蒙面人开口，“你以为我想来？你们漱月剑宗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派，戒备森严，我昨天都差点被发现了。”
“你还好意思说！”提起这个，殷若寒就来气。
这么久提心吊胆的谋划，差点被这家伙害得功亏一篑。
要不是她从中周旋，他早就被抓了。要是被问出点什么，一切都完了。
毕竟现在这个时期，漱月剑宗山上的力量空前强大。
听说还有一个什么青湄盟主也在山上。
“嘿，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黑衣人也有些无奈，“上面的命令，要带‘剑影流泉’回去，你们迟迟没有动静，我不来谁来？这么大个宝贝，跟你们漱月剑宗一起陪葬，太埋没了。”
殷若寒冷冷看了他一眼：“事情没那么容易。我好不容易才搞定沈清澜那丫头，这才有机会安排试剑大会，哪有多余的时间转移这块废石？”
听到这里，暗中的慕沁雪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来——苏尘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沈清澜，是她的师尊，漱月剑宗宗主。
怪不得回来这几天没见到她，说是闭关去了，没想到是出了意外。
也不知道师尊现在怎么样了。
苏尘低头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听下去，或许能听到更多。
慕沁雪显然也明白过来，渐渐平复心情，继续静静偷听。
“废石？”黑衣人的声音响起，“这可是你们漱月剑宗的宝贝啊！”
“离开了这里，就是废石一块。”殷若寒冷冷道，“好了，你要搬就尽快，免得夜长梦多。”
她摸了摸‘剑影流泉’光滑的表面，又道：“这石头别看它小，重量可不轻。你小心些。”
黑衣人上前一步，笑道：“我修炼的是法王大人亲传的《金刚诀》，力大无穷，你放心便是。只是后面几天，你要注意别让你们弟子发现这里的东西不见了。”
殷若寒淡淡道：“这个你放心，这里是禁地，平常本就没人来。明天我再下道——”
话还没说完，她便惊讶地看向黑袍人。
只见他黑袍之下隐约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尤其是那颗光头，格外明亮。黑袍都罩不住那种亮。
在黑夜中特别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