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回到客房后，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双手捂着脸，懊恼得不行。
本来是去找线索的，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不说，还惹出了大麻烦。
虽然……昨晚的感觉的确不错。
但很快苏尘就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舞倾城说慕沁雪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慕沁雪说舞倾城的事。
他想去写信给舞倾城，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苏尘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这样不妥。
太不妥了。
他把笔放了回去。
这一刻，他忽然像觉醒了什么东西……
……
时间转到白天。
苏尘终于出了门，在漱月剑宗弟子聚集的地方找到了慕沁雪。
两人目光一触，各自移开，脸上都有些不自然。
周围来来往往的弟子不少，但经过昨天那一闹，所有人都知道了苏尘的身份——青湄盟主，而且是个狠人！
没有谁敢上前打扰，远远地看一眼便绕道走了。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苏尘打破了沉默：“今天……你还好吧？”
慕沁雪耳根一红，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问？”
苏尘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不过话一出口，那股别扭劲儿反而消散了不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聊天节奏——不，是比以往更加亲密。
说话时肩膀不经意地碰到一起，谁都没有让开。
慕沁雪提起，昨晚有人闯入漱月剑宗的事已经被发现了。
苏尘连忙问：“抓到他了吗？”
慕沁雪一愣：“难道不是你吗？今天我还在这个事情上帮你拖延呢！”
苏尘暗恨道：“当然不是我了！我什么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被发现？”
慕沁雪瞪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就你能，是吧？
苏尘讪讪一笑。
接着苏尘将昨晚看到黑影的事说了出来。
慕沁雪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些天因为试剑大会，山上本就鱼龙混杂。加上大会办得仓促，很多细节没能处理到位，混进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也是难免的。
比如……
她又看了一眼苏尘。
远处，秦青禾独自一人，偶然看见和自己大师姐谈笑风生的苏尘，心里五味杂陈。
至于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夏瑶，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边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她。
苏尘没看懂慕沁雪那个眼神，想了一下，便压低声音道：“今晚能碰个面吗？”
慕沁雪心里一紧，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你……还要来？”
苏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你想什么呢！是正事！”
“真的？”慕沁雪歪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真的！”苏尘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在慕沁雪心里的信用值正在急剧下跌。
慕沁雪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来找你！”苏尘说道。如今他已经知道慕沁雪的住处了。
闻言，慕沁雪又狐疑地看向他。
“真是正事，晚上你就知道了。”苏尘解释道。
苏尘后面又关心了慕沁雪几句，叮嘱她今天不要太累之类的，然后两人便分开了。
……
到了晚上。
苏尘轻车熟路地从窗户跃进慕沁雪的房间。
因为白天早就通了气，今晚慕沁雪穿戴整齐——一身深色劲装，乌发用玉簪束起，整个人利落清爽。
相比昨夜那种若隐若现的惊心动魄，此刻的她多了几分英气，那种奇幻旖旎之感倒是消散了不少。
苏尘看得暗自点头。
不过，他的目光扫过床上那崭新的被褥时，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某些画面，顿时有些尴尬，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慕沁雪注意到他的眼神，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说完，还警惕地看了苏尘一眼。
这家伙不会又骗她吧？
这可是新换的被褥！再弄脏的话，她可没有了。
苏尘沉吟片刻。
他其实早就想好了——漱月剑宗太大，光靠自己一个人摸查，效率实在太低，有些地方连怎么走都不知道。而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需要一个熟人带路，慕沁雪这个与他关系匪浅的人，自然是不二人选。
“我收到消息，有人要在试剑大会上搞事情。但我对漱月剑宗不熟，想让你带我查一查。”苏尘压低声音说道。
慕沁雪眉头微蹙：“消息从哪儿来的？”
苏尘没有明说，只是摇了摇头：“这个暂时不方便说。你相信我，消息可靠。”
慕沁雪沉默片刻，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便选择了相信苏尘。
“行，我带你走。”她干脆利落地说道。
她想到了苏尘提过的那个黑影，也想到了试剑大会仓促召开的蹊跷，以及这几日始终不见师尊身影的异常——种种迹象都让她隐隐觉得不安。
苏尘闻言松了口气。慕沁雪没有追问消息来源，这份信任让他心头一暖。
看着慕沁雪就这么打算动身，苏尘微微一愣：“这次你不换夜行衣了？”
慕沁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换了！”
事到如今，她也想明白了——当初将自己裹成一个黑色粽子，是有多丢人。
而且，她有自己的考量。
这里是漱月剑宗，她是宗门弟子，不是外人。就算被人撞见大晚上在外面走动，也可以说是出来巡查，合情合理。穿成那样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事也变成有事了。
苏尘见她这副表情，无声地笑了笑。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从窗户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