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辅助监督你看我我看你，没吱声。
夏油杰面前还摆着资料，手上翻阅地动作停下，平静注视着大家，把那个问题又诚恳地问了一遍：“为什么大家那么害怕五条老师呢？”
夏油杰自觉和老师朝夕相处多了，感觉他虽然是挺自大和任性，却也没到引人害怕到，正常指出错误和提出质疑都到战战兢兢的地步。
毕竟连伊地知都有勇气‘威胁’五条悟，他又不是个暴躁狂，别人说他一点不对就炸。
说到这个，五条确实会‘报复’，目前从夏油杰的视角来看，也就是完成任务之后把伊地知丢在原地收尾而已。
面前这些人说的话，整体上看都是对五条的吐槽和负面评价，可细细想来也是合情合理，但，夏油杰很奇怪。
“大家刚刚那些话，去除情绪之后，其实也是对五条老师做得不对的建议。”
他接着说：“其实五条老师也没大家想象的那么恐怖，感觉他一在场，就没人敢说话了呢。”
“夏油同学有所不知。”那个中年辅助监督叹了口气，“整个咒术界，他是最强，连咒监会都管不住。而且他要是不高兴了，就算不伤人，也能呛死你。”
更别说，五条悟座下还有一位特级学生——乙骨犹太。
至于九十九由基，虽然也是特级，但一直全世界地跑，这人从不听咒监会的安排，也不执行任务，连术式情报都没有，却在去年涩谷现身。
“怎么不伤人，去年这个时候，他干了什么大家都清……”
“嘘——你提那件事干嘛，不要命了！”
然而在夏油杰追问是什么事前，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五条悟探头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显然是把夜蛾的怒火应付过去了。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的目光扫过一屋子辅助监督，气氛瞬间变得虚伪热络起来，大家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目光最后落在夏油杰身上，挑眉道：“杰，他们没为难你吧？”
刚刚带头挑起话题的辅助监督，身体瞬间绷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夏油杰抬头看向他，摇了摇头：“没有，大家在说任务的事。”
他一直都是会看氛围的人，被迫旁听大家吐槽上级，这个上级还是他班主任，他作为一个学生，处境着实尴尬，再说内容也没有很过分，帮忙圆过去得了。
五条悟显然不信，几步走到他身边，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声音故意放大了些。
“真的，除了任务就没有说别的？”
“没、没有！”最前排的中年辅助监督立刻抬头，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哦对，我们还夸了五条先生您指导有方，夏油同学才能这么优秀！”
其他人也连忙附和，房间里的气氛还是热闹得虚伪。
五条悟看着他们的样子，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凑到夏油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这些人啊，就是油嘴滑舌。不过放心好了，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夏油杰侧头避开他凑过来的气息，无奈地推开他的手：“都说了没人为难我，别闹，资料还没看完呢。”
五条悟撇了撇嘴，没再打扰，踱步靠在旁边的柜子上，目光不知道落在哪，但察觉到夏油杰在看他时，还翘翘嘴角，冲他比了个加油干活的手势。
那副了然又纵容的样子，让夏油杰更加确定，他在外面听见了里面的对话，也是，什么能瞒得过五条悟呢。
只是不知道，他是故意享受这种“威慑力”，还是单纯觉得别人的忌惮很有趣而已。
就这样，接下来的时间里，夏油杰将从那两位一级诅咒师口中套出的情报，逐条整理清楚，写了两页纸。
然后在下午的逮捕行动中，参与逮捕了其中的四位诅咒师同伙，他们失去了主心骨就跟无头苍蝇一样，而且都是些实力不过三、四级的杂鱼，没挣扎几下就被夏油杰制服了。
但这些诅咒师就因为实力弱，最多干点小偷小摸的勾当，他们料定了咒监会不会严罚他们，所以从他们嘴里，根本撬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线索就这么断了。
名单上还有其他的高等级诅咒师现在也没下落，五条悟尽管有六眼，也不可能在北海道这么宽的地界准确揪出那几只漏网之鱼。
而且他本人也一直闲庭信步地在旁边围观，全程没有插手的意思，连跟随的辅助监督都不禁对夏油杰产生了怜悯。
就算是实训教学也不该全权交给学生啊！何况，这本就是五条的任务。那个辅助监督后来回忆道。
忙活到傍晚，二人打算在函馆这边先住上一晚，明天再看看情况。
出租车沿着公路行驶，夏油杰坐在副驾，斟酌了半晌还是开了口：“五条老师，以后执行任务，能不能多考虑下辅助监督的感受？”
五条悟瘫在后座，长腿搭着前排靠背，正低头戳着手机屏幕刷甜品店推荐，闻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视线都没抬。
“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们跟着我们跑前跑后，也挺不容易的。”夏油杰侧过头，语气诚恳。
“其实没必要故意折腾他们，比如上次把伊地知先生单独留下收尾，还有今天任务时，明明能快点结束，却一直旁观……按规矩来，大家都省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的行为，他们不敢说什么，心里其实挺有怨言的。”
“哎呀——”五条悟拖长了调子，终于从手机上移开目光，“杰真是爱操心～ 那些人是不是跟你说我的坏话了？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们。”
“老师……”
“好好好，我开玩笑的，以后会按规矩来的，行了吧？”
“你这根本不是真心答应。”夏油杰一眼看穿他的敷衍。
“是要尊重。他们也是在认真完成工作，你不该凭着实力强就随心所欲。”
“知道知道～ 尊重尊重～”
五条悟摆摆手，又低头刷起了手机，指尖飞快地点着屏幕，“放心啦放心啦，下次我不折腾他们就是了。”
语气里的敷衍藏都藏不住。
夏油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清楚他大概率转头就忘，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真的要注意，不然以后没人愿意配合您工作了。”
“怎么会～”五条悟抬头冲他笑了笑，语气笃定，“有杰你陪着我就够啦，其他人嘛……无所谓啦。”
他说完又低下头，注意力重新被手机里的限定甜品吸引，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这家鲷鱼烧看起来好好吃，明天一定要去尝尝”。
夏油杰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早该知道，想让五条悟乖乖按规矩来，比让诅咒主动投降还难。
只是那些辅助监督的难处也是真的，他能做的，也只有多提醒几句，至于听不听……大概也只能随缘了。
出租车转过一个弯，远处的温泉旅馆亮起了灯光，夏油杰靠在椅背上，暂时将这些念头抛开，他现在只想好好歇一歇。
“不好意思，两位，因为本店装修的原因，现在……能入住的空房只有一间。”
前台小姐操作着酒店系统，再次确认只有一间，十分抱歉道：“只有一间大床房了，请问还需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