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低头瞥了眼脚边跳脚咒骂的诅咒师，无辜地耸了耸肩：“都说了，认错人了，我对你们可没什么背叛可言。”
五条悟压根没给那俩诅咒师再嚷嚷的机会，再说下去可别让杰怀疑起什么，接着抬手两道无下限术式精准敲在他们后颈，两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他用脚摆弄了一下地上的罪犯，惊喜地转头冲夏油杰道：“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了？快说说怎么抓的，看咒力残秽，你好像没费什么劲啊。”
夏油杰默默收回咒灵，走到他身边，一脸‘你对得起我吗’的无奈表情。
“我本来以为，你就算不插手，也会透过六眼关注一下我这边，没想到你真就一眼都不看，光顾着低头玩手机？”
“哪有哪有～”五条悟摆着手打哈哈，指尖心虚地蹭蹭鼻尖，“我只是好奇细节嘛，毕竟杰才一年级，就这么轻松拿下俩位的一级诅咒师，真的很厉害了。”
夏油杰听罢神色稍缓，颇有‘既然都夸我了那我就说吧’的感觉，慢悠悠复述起当时的情景。
“找到他们的据点后，我本来都做好战斗准备了。结果刚推门进去，那两个家伙看清我的脸，没一点紧张感，还特别哥俩好地冲我招手，喊我过去喝酒吃肉。”
“哦？”五条悟挑眉，心想这俩人可真没一点危机意识，“他们把你认成谁了？”
“大概是某个和我长得像，还跟他们混过的人吧。”夏油杰平淡道，这可真方便了他行动。
“我索性将计就计坐了过去，他们递来的肉我没碰，就陪着听他们瞎聊。有个家伙还吐槽，说‘夏油’不吃猴子做的食物这点，这么多年都没变，笑我没口福，天天吃咒灵也不觉得恶心。”
夏油杰顿了顿，感叹这也太巧了，不仅名字一样，被认错的人竟然也有和类似他的能力。
“之后我就趁着他们放松警惕，又套了些别的咒术师的据点和后续计划，然后直接用特殊咒具把他们拷住了。”
夏油杰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点微妙的讽刺，“他们到被绑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大概没想到‘自己人’会突然下手吧。”
五条悟听完，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不愧是杰，干的不错！”
夏油杰冲他敷衍的笑了一下，算是给这敷衍的口头赞扬回应。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可没有什么庆祝的心情，被这俩畜牲害的人可都回不来了。
接着低头，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诅咒师身上，“有这么稀缺的能力，却不用在正道上。”想到他们俩犯下的罪行，夏油杰目光更加冰冷。
那些被诅咒操控的人，倒在血泊中，眼睛圆睁，定格在最后的痛苦里，他们刚到现场，只有一屋狼藉与冰冷的尸体。
夏油杰的手随着回忆的画面逐渐收紧成拳，胸腔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他抬头看向五条悟，想确认一件事：“如果我们去看雪景，也没有在温泉馆耽误时间，直接去任务地点，那些人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五条悟沉默片刻，六眼能清晰看到那些死者残留的微弱咒力痕迹，以及早已凝固的死亡时间。
“没有意外，他们还是会死。”他的语气平静且笃定。
“按函馆辅助监督给的资料，这俩家伙只能操控已经死去的人。我们接到任务电话之前，那些人早已经没了生命迹象，我们早到晚到结果都一样，你不必自责。”
夏油杰轻轻叹了口气，得知真相并没有让他好受一点。
他知道五条悟说的是事实，可那些无辜者的惨死，还是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咒监会会怎么处理他们？”
“大概率是死刑吧。”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残害那么多普通人的性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咒监会可不会轻饶。”
听到“死刑”两个字，夏油杰才缓缓点了点头。
至少，这些作恶者能得到应有的惩罚，也算给死者一个交代。
五条悟看出了他的低落，伸出手轻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量。
“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这不是你的错。”
五条悟很欣慰，“能一直保持着想要救人的心，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别给自己揽太多没必要的负担啊。”
夏油杰侧过头，看见他嘴角自信的弧度，无奈地吐槽道：“老师又在说教了。”
“哪有说教！”五条悟立刻反驳，“我这是在关心我的得意门生嘛～”
夏油杰被这个任务弄得很糟心，蹲着思考了一会，才把自己哄好，拍拍脸，调整好情绪，擦干净碰过诅咒师的手。
接着掏出手机查看的任务资料书，“接下来交给当地的辅助监督处理就行了吧？”
在不远处，没任何存在感，早已等候多时的辅助监督这才匆匆跑过来，冲五条悟和夏油杰鞠躬致意，接着进行任务交接。
他们会负责对诅咒师进行审讯和关押，然后送去咒监会审判。
本来夏油杰以为任务到此结束，结果两人刚回到函馆市咒术中心，就被几位接到通知的辅助监督团团围住，火速进行情报记录，分发资料，介绍情况——明显就是增加任务的意思。
伊地知被某位记仇的家伙独自扔在新宿进行收尾工作，但依旧尽职尽责立马联系了函馆市那方的人员传递情况。
夏油杰也不恼，他现在急需要做些什么来分散注意力不去愧疚，交接的过程公事公办，但夏油杰能看出，面对他的工作人员明明年纪比他大许多，但还是过分小心翼翼了。
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他敏锐地察觉出，造成这个原因的源头还是他身边这位。
但无奈资料太多，看得夏油杰眼花缭乱，旁边这位懒散教师也没有亲自上阵的意思，他也只能先把手头上的事做好。
“嘟嘟嘟——”
五条悟靠在夏油杰几步远的柜子上，看着他查阅资料，正无聊地打哈欠，电话却突然响了。
五条悟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顿了一秒钟，接通了电话。
就算房间里环境音嘈杂，夏油杰还是听到了夜蛾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怒吼。
“你又给我惹了什么麻烦！”
五条悟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冲夏油杰一点头，就出去外面接电话了，关上门前还能听到他回了夜蛾一句“别那么凶嘛。”
五条悟带上门的瞬间，房间里紧绷的空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马上松弛下来。
几位刚才还挺直腰背、大气不敢出的辅助监督，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有人甚至直接瘫坐在椅子上，表情如释重负。
坐在最前排的中年辅助监督似乎憋了很久的话，看向夏油杰的眼神里满是赞许。
“夏油同学，真是太感谢你了。”
他说着站起身，语气诚恳，“从现场同事那里听说，你才刚上高专一年级，就凭着自己的本事拿下了两个一级诅咒师，这份实力和沉稳，实在让人佩服。”
旁边几人立刻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那两个家伙作恶多端，我们追踪了好久都没头绪，没想到被你这么轻松解决了”
“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未来可期啊。”
“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精力才能抓到他们。”
夏油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脸颊，嘴角露出腼腆的笑：“大家过奖了，这本来就是咒术师的职责，没什么特别的。”
话音刚落，角落里就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嘀咕，明显带着点隐忍的不满。
“话是这么说，但把这么危险的一级任务丢给学生单独处理，那个五条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说话的是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辅助监督，脸上还带着点稚气，胆子比其他人稍大些。
“我听说了，他全程都在旁边低头玩手机，根本没怎么管！”
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原本还带着几分拘谨的辅助监督们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这对学生真的负责吗？那好歹是杀过人的诅咒师！”
“可不是嘛！五条的实力确实顶尖，但有时候真的太随心所欲了”
“上次有个任务，我们都准备好了，结果他突然跑去找限定款甜品，害得我们在原地等了两个小时。”
“还有一次，明明是他的特级任务，他动动手的事，结果扔给我们收尾就走了，忙到后半夜才结束。”
“关键是没人敢说他啊，感觉说了也没用。”
“唉，别，我可不想被他记恨上。’”
抱怨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无奈和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夏油杰静静地听着，等议论声稍微平息，他轻轻抬手。
“大家先暂停一下。”
房间里大家都看向他。
夏油杰环顾四周，眼神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问道。
“我一直很好奇，大家为什么这么怕五条老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