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时间里,五条失忆的消息传遍咒术界,但根据咒监会调查,看似空穴来风的消息,竟然是本人传播的。
天知道他失去了什么记忆,看着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有人起了蠢蠢欲动的心,有人觉得这是五条想钓鱼执法,一时间众说纷纭。
但总归,这个特级咒术师兼咒监会心腹大患的五条悟失忆的消息被传播,怎么看都是个坏消息。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让咒监会的人把大多数注意力都放在了五条悟身上,加上东京校里都是五条悟信任的人,夏油杰的变化就这么悄然被压下去了,咒监会无人知晓。
至于五条悟这边的想法。
他撑着下巴,指尖敲了敲桌面,慢悠悠总结:“说白了,就是分道扬镳的前男友,外加纠缠了十年的诅咒师死对头呗。”
这是从橘那边的一堆充满夸张意味的形容词里,总结凝炼的。
“是不是很意外!有没有想杀了他的冲动?”
橘咬着饭团,笑嘻嘻的,看似开玩笑,实则试探失忆五条的想法,为了预防那个夏油杰被五条悟杀死的未来到来,韬光养晦是必须的。
五条悟控制轮滑椅面朝向她,语气漫不经心:“你觉得我会因为他上辈子是诅咒师就杀了他?”
“不然呢?”橘故意道。
“大错特错~”五条悟拖长调子,手指在膝盖上打了个响指。
“身死债清懂不懂?京都校机械丸那家伙当叛徒,老师同学不也没没一个人怪他?人都死了,纠结那些没用。就算他现在站我面前,我也没二话。”
“这样吗。”橘点点头,安心下来,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那我可跟你说,现在这版夏油杰可没干过坏事,反倒努力又优秀——你向来惜才,虎杖和乙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五条悟挑了挑眉,没否认,转而叹了口气,语气带了点抱怨:“说真的,还不是咒术师太少?天天处刑这个死刑那个的,人手都快不够用了,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扛所有吧?”
橘看着他那副“被迫妥协”的样子,憋笑憋得肩膀发颤。
接着,五条悟话锋一转:“不过说真的,有件事我倒是特别关心。”
“哦?那你说说,最关心什么?”橘又咬了一口饭团示意这人问吧。
五条悟的耳朵悄悄动了动,眼罩向滑下一点,露出那双湛蓝的眼睛,语气陡然认真。
“当年,谁甩的谁?”
橘笑得米饭都要从鼻孔里喷出来了,连忙捂住鼻子,十分笃定,斩钉截铁,“那我就直说了,夏油杰甩的你!”
“哈?”五条悟的音量瞬间拔高,在得到答案前他还想做装无所谓,这时神情却瞬间垮下来,眉头皱起,“不可能!明明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盯着橘看了几秒,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站起身时外套扫过椅子,带起一阵风:“行,我现在就去会会他。”
“哎?不是说当新生对待吗?”橘喊住他。
所有人都商量好了,既然夏油杰什么都记不得了,就把他当新生对待,过去的事不应该束缚他。
五条悟脚步没停,抬手扯了扯衣领,声音冷飕飕的:“新生归新生,先让我看看,敢甩我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当时在薨星宫,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莫名其妙,一路上他甚至没仔细打量过这人的脸,只是好奇这人胸肌怎么练的这么好。
于是就出现了医务室的那一幕。
踩着咒力落地时,五条没刻意放轻脚步,医务室的门被气流推着“咔哒”一声开了半扇。
视线越过夜蛾和硝子,精准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五条悟本身就是找茬去的,脸色当然不会好,见到夏油杰时基本冷着脸,有审视着打量对方。
黑发软软搭在肩窝,脸色带着刚醒的苍白,眼睛垂着,让五条想到寺庙里低眉垂目的菩萨,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悲悯感。
脸颊线条流畅干净,下颌线分明却不尖锐,整张脸带着几分成熟的清俊,可那份温润澄澈的气质——清隽、平和,带着不染尘埃的少年感,让五条悟恍惚间觉得,他就像被晨光浸润的菩萨造像,温柔里藏着不动声色的坚定。
这就是夏油杰?那个甩了我还当了十年死对头的家伙?
五条悟心里承认这确实是他会喜欢的类型,按下心里的悸动,倚在门框上,眼罩下的眼睛直直钉在他脸上。
按计划,本该先冷着脸质问,或者至少摆足特级的压迫感,可他抬头望过来的瞬间,话瞬间卡壳了。
眼神愣愣的看着他,不是那种攻击性的,反而带着一种……呃,欣赏?
不过,他是不是看不起我,眼睛都没睁开?
接着,五条悟就看着他耳尖偷偷泛红,而且本人完全没有察觉的样子。
死对头?前男友?这反应不对吧?就算失忆,也不该对着“仇人”的脸红成这个样子吧?
难道橘骗人,其实当年是我甩的他,他暗恋我到现在?不对,橘那家伙虽然爱瞎扯,但这种事应该没胆子编。
“夏油杰?”他刻意加重了名字的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没压住的冷意——找茬的架势不能输。
夏油杰身子僵了一下,连忙撑着病床想坐直,结果没稳住,晃了晃才坐稳,脸颊更红了,声音还带着点虚:“五、五条老师,您好。给您添麻烦了。”
倒是一副乖乖生的样子,五条心里不住的吐槽,原来眼睛不是没睁开,就是这么小,他当年竟然喜欢这款?没打起来吗!
他挑眉,迈开长腿走进去,停在病床前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落在夏油杰的发顶,能看到细微的绒毛,肤色白得快赶上我了,偏偏脸颊泛着粉,看着……有点傻。
“添麻烦?”五条低笑一声,没什么暖意,“你哪来的麻烦好添?”
他愣了愣,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讷讷地说不出话,这模样,别说当诅咒师了,感觉是那种跟人吵架都像是会先哭出来的类型。
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反倒升起点恶劣的兴致。
在察觉到对方视线后,他弯腰凑近了些,故意让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喂,新生。盯着我看什么?被我迷倒了?”
对方果然猛地往后缩了缩,脸瞬间红透到脖颈,眼神飘到床单上,嘴里支支吾吾:“没、没有……”
“没有?”五条表示质疑,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又在最后一秒收了回来。
他脸更红了,甚至眼眶都有点发热,急得摇头:“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老师您……”
“觉得我什么?”五条继续追问着,心里却在犯嘀咕。
这反应太真实了,不像是装的。他记忆真的停在十五岁?没认识过我?那这莫名的脸红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门口传来橘咋咋呼呼的声音,还带着饭团的香气:“哟,夏油睡美人总算醒了!怎么脸红成这样?”
五条悟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倚回桌边,装作若无其事地扯了扯眼罩。
橘一眼就瞪过来:“肯定是你欺负人!五条君,你是不是又吓唬新生?”
甚至搬出了那天他抱着夏油杰回医务室的事,当时速度太快,盖着的外套都吹飞了,等众人赶到时,看见的只有光溜溜的夏油杰躺在解剖床上,五条悟不见踪影。
后续果然被夜蛾的铁拳制裁了一番。
五条悟嗤笑一声:“我可没那闲工夫。也没有教师证可吊销。”眼角余光却始终关注着床上的某人。
还在偷偷看着自己,耳尖依旧红着。
心里那点因为“被甩”的不爽彻底没了,只剩下满脑子——这死对头兼前男友,失忆后还蛮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