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果然失忆了。
第二天,他才从医务室醒来,睁开眼看了一圈床边的人,感慨了一句:“好多人啊。”
然后又晕了。
夜蛾拿起又放下水杯,他已经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沉默的看着夏油优真的长成了夏油杰。
硝子是这群人里接受度最高的,十分好奇这是怎么做到的,手术刀跃跃欲试。
七海坐的最远,反复搓手指关节,脑子里都是那天居酒屋里的画面。
伊地知局促不安的站在旁边,不断地冒冷汗,五条先生没打招呼就把他抛在这了,他只觉得氛围十分压抑。
歌姬没来,因为交流会还没结束,但她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消息时,打算连夜坐新干线来看看。
总之,这场闹剧在被咒监会得知前,就被天元牵头压下去了,加上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夏油杰和橘没什么事。
那同样失忆的五条悟是怎么跑了的呢?
他在被橘灌输一堆不存在的回忆期间,腿十分嚣张的搭在桌子上,双手垫在脑后,像只慵懒的大猫,湛蓝的眼眸则不断扫向门口,估计是听得心烦了,长腿一迈,留下一句有事要处理,瞬间就没影了。
“倒是好好听人把话讲完啊喂!”橘对着空荡荡的门口跳脚,气鼓鼓地踹开五条悟坐过的椅子:“这混蛋!失忆了还是这么没礼貌!”
——
夏油杰还是醒了,他得知自己睡了3天时,感到很惭愧,不住的跟面前的老师校医道歉,让你们担心,自己添麻烦了。
硝子和夜蛾对视一眼,拿出了准备好的借口,说他在执行任务时不慎受伤,被咒灵袭击昏迷,现在已经没事了。
夏油杰呆呆的点头,他确实想不起来,但突然之间,一张脸突然浮现在眼前,大脑如同被电流窜过,“夜蛾校长,我想问问,你见过一个白发,蓝色眼睛的人吗?”
夜蛾如实回答那人叫五条悟,是你的班主任。然后紧张的看着夏油杰,观察他的反应。
“他当时很着急的样子。”
夏油杰努力捕捉着脑海里的画面,那人雪白的发色,白皙的面孔,看着他时,注视着他的蓝眸里迸发出让他心悸的光芒。
原来只是班主任吗。
夏油杰捶捶脑袋,感觉自己真的是睡昏了头,“那既然是班主任,我现在醒了,理应去打个招呼。”
一边说一边下床但好像刚学会走路一样,才站起来又歪倒回床上,他也只能打着哈哈脸上挂着难堪的笑容,“见笑了。”
硝子让他慢慢来,不急,只是躺太久身体没适应,接着就是夜蛾斟酌字眼谨慎的套话。
最终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夏油杰目前,虽然是20多岁的肉体年龄,但记忆仍停留在上辈子15岁进高专前,还没认识五条悟的时候。
又因为上辈子和这辈子记忆混杂,大脑把混乱的事自动合理化,所以现在的夏油杰认为父母在国外,自己是独自来咒术高专求学,甚至刚刚还在跟妈妈打电话报平安,下一秒就在医务室里醒来了。
所以之前夜蛾和硝子两人编造的借口其实漏洞百出,但夏油杰目前脑袋跟浆糊一样,加上学生对老师的无条件信任,他也没多想。
夜蛾也就以被咒灵袭击后失忆为借口,搪塞了过去,还装模作样出很严肃的表情让硝子记在病历上。
这时,医务室的门被“咔哒”一声推开,没等里面的人反应,一道颀长的身影就倚在了门框上。
他没进来,就那么斜斜地靠着门框,目光越过夜蛾和硝子,落在病床上的夏油杰身上。
这就是夜蛾校长说的,他的班主任,五条悟?
夏油杰第一反应是惊叹。
这人的相貌实在太过出挑,雪白的头发蓬松,肤色冷白透亮,即便被眼罩遮住了眼睛,鼻梁下颚完美的轮廓和藏不住的张扬神态,是独一份的。
他曾见过的杂志明星根本没有可比性,五条悟给人的观感仿佛神明精心雕琢的神子一般。
“悟。”夜蛾率先打破了僵局,“你来了。”
五条悟“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依旧没动,还是靠在门框上,视线没从夏油杰身上移开,那目光压得人有些不自在。
夏油杰按捺住心里的疑惑,想起自己是学生,对方是老师,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他撑着病床,想坐得端正些,奈何身体动了动还是有些发虚,只能轻声开口,“五条老师,您好,之前因为受伤昏迷了,给您和学校添麻烦了。”
他的语气诚恳,态度也谦逊,完全是个懂事的新生该有的样子。
可五条悟听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暖意,“夏油杰?是吧?”
他刻意加重了这个名字的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
夏油杰心里很困惑,这位五条老师对他的态度……不能是他失忆之前刚好惹这位班主任生气了吧。
不应该啊,那在他昏迷前为什么是那副表情?
硝子在一旁看着,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夜蛾的胳膊,递了个眼神。
意思很明显:这情况,有点棘手啊。
夜蛾皱着眉,正要开口打圆场,就见五条悟终于直起了身子。
他迈开长腿,没再靠着门框,却也没走近,就停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油杰。
“在我看来,你的道歉没来由,以后我也不想听到莫名其妙的道歉。”
他的声音淡漠,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听说,你是个努力的孩子,努力是好事。硝子,他多久能恢复?”
“明天。”硝子回答道。
“好。”
五条悟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眼罩边缘,语气平淡地交代着出院后的注意事项,无非是“别勉强训练”“有咒力波动立刻找硝子”这类无关痛痒的话。
可说着说着,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太过直白,黏得让人没法忽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病床上的人,挑眉道:“喂,新生。”
夏油杰猛地回神,像被抓包上课走神的学生,耳朵唰地就红了,眼神慌忙移开,落在床单上,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布料。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对方的态度一直很疏离,可他就是忍不住想盯着看——雪白的发梢垂在肩头,冷白的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亮,就连说话时扬起的唇角……
加上脑海里偶尔闪过的、那双湛蓝眼眸的碎片,让他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一直盯着老师看,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五条悟往前凑了半步,起了点心思想逗逗他,“还是说,觉得班主任长得太好看,看呆了?”
“不、不是!”夏油杰的脸瞬间红得更厉害,连脖颈都染上薄红,窘迫地摇头,“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总不能说自己被班主任的相貌勾了神,更没法解释那莫名的心悸,最后只能憋得脸颊发烫,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夜蛾轻咳一声想打圆场,硝子则抱着胳膊看戏,眼里藏着点笑意。
就在这时,橘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饭团,看到屋里的场景立刻嚷嚷起来:“哟,夏油睡美人总算醒了!怎么脸红成这样?”
她扫了眼五条悟那副表情,瞬间秒懂,立刻把矛头指向他:“肯定是你这家伙又欺负人!”
说着她叉着腰,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五条君,你什么表情,别忘了你是怎么抱夏油君回来的,现在去举报你侵犯学生隐私,直接吊销你教师资格证好吧。”
五条悟笑了,双手插回口袋:“都没有的东西,怎么吊销?”
橘:“……………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也敢当老师?!”
杰:什么抱着回来?什么侵犯隐私?你们到底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