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五条悟的福，夏油杰没赶上。
他甚至用了飞行咒灵直达办公楼，但留给他的只有一间空荡荡的办公室。
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回过神来的夏油杰，回想那人洋洋得意，快速溜走的举动，手忍不住捏成了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第一次”见面，这尊大佛一副冷漠疏离的态度，现在却任性妄为得很——
哦，这是他自己失忆后的视角，可能在老师看来，自己的学生被咒灵偷袭是很丢脸都事？
和五条悟单独对话后，夏油杰确实深切体会到什么叫“随性不羁”，不过几分钟，就被气成这样。
本想着第二天早起去办公室候着请假，但夏油杰睡觉前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不速之客来敲他的窗。
他睡前习惯带着耳机连着随身听，所以当听见这诡异的“砰砰”声时，才扯下耳朵上的连接，揉揉眼睛，看向窗口，一时间不太确定刚才的声音是不是幻觉。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定睛一看，他瞬间浑身一僵。
只见五条悟正趴在他的窗沿上，白色的头发在夜色里泛着冷光，脸上没什么表情，阴森森的，手指还在一下下敲着玻璃。
见他，立刻抬手敲得更响了些，嘴型对应着清晰的声音传进来：“终于起来了，你睡得可真沉。”
夏油杰震惊地瞪大眼睛，猛地扭头看向床头的闹钟，荧光数字清晰地显示着——凌晨五点。
“不管什么原因，老师找学生也不应该这个点夜袭吧！”
“喂喂，真夜袭可就不是这个点了。”五条悟却像没听出他的不满，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圈，凑近了些。
“反正你都要早起，等一会我陪你去请假呗。先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合着你知道我昨天没请到假啊！故意这个点来堵人？
他深吸一口气，假装没听到这人对夜袭时间的定义，拉开窗户上的锁扣，却没完全推开，只留了条缝，“拜访学生宿舍走窗户的老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我敲门你倒是开啊！”五条悟立刻委屈地喊冤。
夏油杰：“……”
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睡前一直戴着耳机，音量调得不算小，别说敲门声了，就算有人在门外喊他，恐怕也未必能听见。这还真没法反驳。
最终，他还是没让五条悟从狭窄的窗户里钻进来，认命地转身走到门口，拉开了宿舍门。
门外早在等候的五条悟立刻收起那点委屈，恢复了惯常的随性模样，抬脚就走了进来，还不忘故意说一声：“打扰啦——”
夏油杰关上门，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预感这一天怕是又没法安生了。
五条悟一进门就没把自己当外人，径直走到宿舍里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晃了晃腿，四处打量了一圈，笑着说：“本来想突击检查呢，看着还可以嘛。”
亏得夏油杰生活习惯好，宿舍里清爽有序，没有邋遢男生房间里那些堆成山的脏衣服、乱滚的杂物，不然依五条悟的性格免不了嘲笑他一番。
目光扫过床上散乱的随身听时，五条悟挑眉道：“睡前还听这个？老古董了啊。”
心里想着，怪不得敲门没听见。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没理会他的调侃，转身走向衣柜：“既然要去请假，总得换件衣服。你在这待着别乱动。”
他可不想穿着睡衣和这人闲谈。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五条悟嘴上应着，视线却已经飘到了夏油杰床头摆着的日记本上。
手指蠢蠢欲动想去翻，被夏油杰回头一个眼刀及时制止，只好悻悻地收回手，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晃悠。
等夏油杰换好衣服出来，就见五条悟正对着窗户出神。
月光还没完全褪去，落在他银白色的发梢上，多了点难得的安静。
可下一秒，这人就转过头，笑得一脸狡黠：“打算空着手去吗？我可不会提供路上需要的必需品哦。”
夏油杰：“……”
他当然会收拾行李，但面对如此不通人情的五条悟，心里难免火大，但还是努力忍住了顶撞老师的冲动。
抓起书包甩到身前，将常用的生活用品与换洗衣物一股脑扫了进去，动作干脆利落，又带着几分隐忍。
“准备好了？那我带你抄近路，保证比其他人先到办公楼。”
夏油杰叹了口气，没接抄近路的话茬，转身坐回床上，后背往床头一靠，目光平静地扫过五条悟。
“现在离文化课老师上班还有两个多小时，就算抄近路过去，也只能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他顿了顿，直接点破了对方那点没说出口的心思：“别绕弯子了，五条老师这么早找上门，还特意凑这个没人的点，肯定有话要现在说吧？”
五条悟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心里暗自嘀咕：总不能说醒得太早，躺床上翻来覆去没事干，下意识就想往你这跑吧？
这话要是说出口，估计下一秒就会抄起枕头把他轰出去。
他眼珠一转，迅速找了个听起来还算靠谱的借口，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我很认真”的表情：“其实是关于你上次被咒灵偷袭的事。”
夏油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最终还是有些挫败地抬眼：“关于那次袭击，我真的什么细节都想不起来了。”
五条悟心里暗自嘀咕：你能想起来才是有鬼了，所谓的咒灵袭击，不过是大家为了圆谎的借口。
嘴上却顺着话往下接，故意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那只咒灵带着能干扰记忆的咒力，想不起来也不算奇怪。”
可这话落在夏油杰耳里，却让他莫名泛起一阵惆怅。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连被偷袭的经过都记不清，说出去未免太可笑了……”
他低声喃喃，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有没有做出反击，还是就那样毫无反抗地中招了。”
五条悟察觉到了夏油杰的情绪，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
“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那咒灵本来就狡猾，就算是经验丰富的术师也可能中招。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夏油杰怔怔地看着五条悟，眼神里满是诧异，这人竟然是在安慰他。
在此之前，他几乎笃定，五条悟对自己那副时而冷漠、时而难缠的态度，全是因为觉得他太弱，连只咒灵都对付不了，丢了作为术师的脸面。
这份突如其来的安慰，让他忍不住将藏在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
“既然，五条老师不是因为我被咒灵袭击才对我冷漠疏离，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呢？如果是因为我失忆之前，有什么地方顶撞过老师，我在这里郑重道歉。”
五条悟闻言，静静地看了他好久，良久，他才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夏油杰，你是什么道歉狂魔吗？我之前就说过，不想听到这种莫名其妙的道歉。”
夏油杰愣了愣，脸上的神色黯淡了些，默默低下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是五条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确实有点重，他轻咳一声，不自然地找补道。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妄自菲薄。既不是因为你被袭击，也不是因为你以前顶撞过我，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原因。”
“只是因为太在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