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夏油杰。
我原本好好在高专的操场上坐着发呆,但五条悟这人突然从天而降,还说他是从10年后来的。
我看着他穿着黑色的高专教师制服,长高了不少,眼睛用白色绷带缠着,后脑勺的头发都剃光了,形象莫名的中二。
他似乎怕我不信,将绷带解开。
嗯,这双眼睛不会错,模样也没变化多少,脸依旧那么嫩。
我低头,随意拔了根草叶,捻在手上把玩:“怎么会突然想来10年前看看我?”
“因为……”他顿了顿,显然对我的态度感到诧异,“你真信啊,一点都不怀疑这是个恶作剧吗?”
我耸耸肩,说:“六眼不会骗人。”
他捧着肚子大笑起来,还是那么清爽开朗。
我挑眉,身体微微前倾,用草叶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你当教师了?真让人意外,我还以为你会一辈子当个自由散漫的特级。”
他笑起来,眼角的弧度和记忆里分毫不差,“意外吗?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当然意外啊,毕竟你的责任心实在欠奉。”
“杰,10年后的世界……不算好,但也不算太糟。”
我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我们太熟了,熟到他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没说完。
他向来不擅长说沉重的话,尤其是对着我。
果然,下一秒他就换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屁股坐在我旁边,“不过嘛,看到10年前的杰,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怎么,是10年后的我惹你生气了,以至于跑我这求安慰?”
他愣了愣,“那家伙啊……倒是想让我生气,可我连跟他置气的机会都少了。”
“怎么,10年后的我忙着拯救世界,没空理你了?”我故意调侃。
拿着草叶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还是说,你终于意识到,只有我能容忍你的臭脾气了?”
他咧嘴一笑,“嘛,算是吧。”
接着,他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我的胳膊,“你不知道那家伙啊,总是忙得脚不沾地,无影无踪,想跟他像你一样坐在这里晒太阳都难。”
“忙什么?”我随口问。
“忙着……做他认为对的事啊。”他笑着看向我,“杰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不是吗?”
“那当然。”我也被他感染笑了。
我碾碎了手里的草叶,滚出青色的汁液,转头看向他,“那你呢,在不好也不坏的世界里过的怎么样?”
他扯扯嘴,“不怎么样,工作很辛苦,每天就是做任务,照顾学生,应付高层,忙得不可开交。”
他又跟我说了很多,工作的事,学生的事……真的是滔滔不绝,仿佛要把他鸡毛蒜皮的事全部倒出来。
我倒是挺在意他的恋爱经历,结果这人给了我一拳,就闭嘴了。
哦,看来还是单身,火气很大嘛。
但接着就话锋一转,问我:“那你呢?”
“我过的如何你一个未来人不知道?”
于是五条悟大笑起来。
他笑得直不起腰,上半身几乎要瘫倒在我肩膀上,下意识接住他,但他趁机使坏,开始挠我的胳肢窝,逗我笑,我也真的笑了。原来这种一起互相捉弄的日子已经过去10年了。
我们俩躺在地上笑累了,我轻轻拿去他头顶上蹭到的草屑,他任由我摆弄,盯着太阳,许久才囔囔道:“太阳快落山了,我也要回去啦,你也不会记得我来过,真舍不得杰呢。”
我拍拍他,示意他站起来。
“虽然不知道悟经历了什么,但看见你还是那么爱笑,我相信无论遇到什么,你都能做得很好。”
我伸出双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率先抱住了他,“悟,回答我,我们是不是好久没见了?”
他紧紧回抱住我。
埋在我的肩头处哭了。
那么大个人,还是像小孩一样。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手上安抚,嘴上却不自觉的想逗他。
我不会是死了吧?
他摇头,说没有,活着呢。
那不会是你快死了吧?
你才快死了。
他破涕为笑,狠狠的把鼻涕往我衣服上擦。
我则用手帮他擦擦眼泪。
他走之前像是放心不下一样,反复在我耳边念叨:“替我跟10年后的自己说,别让杰一个人扛太多啊。”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会硬扛的。我摸摸他毛绒绒的头,答应道,就算失忆了我也能记住这种心情的。
他似乎更难受了,又埋着头不说话了。
“你还没回答我,我们是不是好久没见面了?”
“不是。”
你骗人还是那么没水准。
我们明明已经分开好久好久,久到我都快记不清你最后一次毫无顾忌笑起来的模样,毕竟现在的你,看见我时总冷着一张脸。
所以悟还是消失了。
太阳收走了祂的最后一丝光线,过于贪恋温暖的人没有好下场。
我也该走了,毕竟来到10年前的,又不止他一个。
——
“速度很快嘛,五条君。咒监会那群人还真是些废物,连10分钟都没拖到。”
橘带着夏油杰才刚进到薨星宫内部,身后人就到了,不仅咒监会没用,看来她连夜设下针对五条悟的帐也没对他造成困扰。
“去年的套路再来一次吗?那未免太天真了吧。”五条顿了顿,“其它同伙呢?”
“如你所见,就我和他。他们就派你一个?”橘指了指旁边的夏油杰,挑眉道。
“还有我解决不了的事吗?”五条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死死盯着状态明显不对的夏油杰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怎么会害他。”橘看五条那紧张样,倒是笑了,摆摆手让他放宽心,“放心,在做梦呢,说不定还是有你的美梦。”
“别贫嘴了。”五条虽然这样说着,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当听到夜蛾说橘和夏油优闯进薨星宫时,这个消息将毫无防备的他撞了个粉碎。耳边只有心脏咚咚狂跳的声响,身体比思绪更快做出反应,几乎是本能地直奔薨星宫。
“你知道来这里代表什么吗?”五条还没摘下眼罩,说明还有得谈。
“代表什么?”橘装傻道。
五条长呼了一口气,有点烦躁的挠了挠头,现在脑子还是一团乱,他不明白,橘怎么敢带杰来薨星宫?
控制无意识的咒灵操作使,来到已经咒灵化天元的所在地,这目的一目了然。
利用杰的能力,吸收天元占为己有。
天元是谁?全知全能,不死不灭。
天元所制的结界,使所在国成为全球咒力的「蓄水池」,也是世界咒术的中心。
祂构建并强化了咒术师据点和辅助监督的结界,为咒术师提供安全防护,同时引导和汇聚国内分散的咒力,优化咒术师的力量
若结界崩溃,被压制的咒灵将爆发式增长,末法时代的到来加速,普通人类将被淘汰,而咒术师与咒灵将成为新的统治物种。
这种关系到咒术界根基,甚至世界局面的事,他可以立刻把面前这人轰个稀巴烂,然后带杰离开。
但动手前,他姑且耐心问一嘴:“你潜伏那么久,让我们放松警惕,甚至帮助杰复活,就是为了吸收天元吗?”
“抱歉,无可奉告。”
“那好,我知道了。”
“我猜,你是想开启0.2秒的领域后,先救走优酱,是吧?”
橘话音未落,五条的指尖已泛起淡蓝咒力,领域展开的前兆让空气都开始扭曲。
“什么?”
“Boom!”橘调皮的比了个鬼脸,似是早有预料,“快问我快问我,为什么开不了领域!”
“……为什么。”
“那当然是,我比你先一步开启啦——”
“怎么会……明明没有边界。”五条瞬间意识到,这是和宿傩一样的,开放式领域。
“我的领域【无诤幽戏】已经覆盖了薨星宫的中心,它的常态效果是禁止任何形式的攻击,包括物理攻击和术式攻击。”
橘还是第一次在人面前公开术式,此时不知道在哪变出来个话筒,神情激昂。
“…………可以骂人吗?”
“啥?”话筒发出爆鸣声。
语言攻击也是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