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醒来时,就已经在高专宿舍了。
身下的床铺是熟悉的柔软,显然是五条悟用术式把他送了回来,他愣是一点都没醒。
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的坐起身,指尖碰到衣襟的瞬间顿住了。
身上穿的并不是昨晚的衣服,而是一套浅蓝色睡衣,印着恐龙样式的图案,搭配着亮黄色和白色条纹。
夏油瞳孔地震:……这人怎么悄无声息给他换的,难道被灌无量空处了?
真的已经无从说起这件睡衣的槽点,他“上辈子”小学二年级后就不穿这种老掉牙的款式了,到底是哪里可爱啊?
这是上个月对方硬塞给他的,说“顺路买的,你穿好看”,他当时拆了包装看了一眼就压了箱底,一次没穿过。
“恶趣味。”
说归说,他心里也没什么火气,五条悟向来这样,总用直白的方式表达在意。
他自己都没发现,好像被五条换衣服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洗漱过后,夏油杰往操场走去,接近三个月的体术训练,晨练已经成了习惯,慢跑时呼吸均匀,咒力在体内平稳流转。
他绕着跑道跑了两圈,也没看到七海建人的身影。
夏油杰脚步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疑惑,随即摇摇头。
想来他宿醉得厉害,晚起也正常,接着收回思绪,继续调整呼吸。
“早啊,是超级努力的优酱耶——”
熟悉的女声从身侧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夏油杰转头,见橘斜倚在操场边的栏杆上,手里则转着一枚小咒具。
夏油杰停下脚步,疑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没想到橘会这个节骨眼来找他,昨天才被七海吓跑,按理来说,这几天都是不会出现才对。”
橘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指尖的咒具转得更快了些:“昨天不是拿了七海君东西吗,过来物归原主而已。”
“哦哦——”这么一说,夏油杰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悟也提到过橘的事,虽然还是感觉很不可思议罢了,“那你和七海说清楚了吧?”
橘瞬间嘴一瘪,一个大跨步,摇着夏油杰的手就开始哭诉:“我可没敢和七海君搭话,我趁他睡觉还的。”
“不是,你半夜溜别人家里了?”他被摇得晃来晃去,连忙让橘打住。
橘感觉很无辜的眨眨眼,“怎么了,不然怎么还给他?”
好歹当面说清楚啊……
夏油杰差点忘记了她还是个特级法盲。而且不是不懂,是经常在雷区故意蹦哒的那种。
他叹了口气,这样一来就解释得通了,“我说七海怎么还没来,是不是你又动了什么手脚?”
“优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不过让他多睡会儿而已啦~”
“七海不来,夜蛾那边不知道我在不在高专,这会可能已经在逼问悟了。”
“呦呦呦,知道了啦,你们俩进展可真顺利——”橘捂嘴偷笑,揶揄道。
“你还是那么爱偷听。”夏油杰无奈扶额,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昨晚上没干好事。
“反正都会偷听就不要说我啦。”她顿了顿,双手一拍,突然想起来此行来找夏油的目的,“差点忘记正事,之前跟你提过的,要你无条件帮我做一件事,还记得吗?”
夏油杰愣了愣,确实有这回事,还结了束缚:“记得,要帮你做什么事?”
橘没立刻回答,把咒具放手里摊开,示意他去看。
他随意扫了一眼,还想再追问一句时,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咒力缠上身体,四肢瞬间动弹不得,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夏油瞳孔微缩,错愕地看着橘,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橘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是沉静而坚定,声音缓缓传入他耳中,非常清晰。
“那就拜托优酱,吸收天元吧!”
——
“夜蛾,求你别念了,我不是给你看了照片吗?我真把优送回去了。”
交流会的团体赛已经开始,监控室内,夜蛾一早上没接到七海的消息,揪着五条的耳朵就问他把夏油优藏哪了?
苍天大老爷,七海你就算喝醉了也不带睡那么久吧!
“你揪耳朵的力道再重点,后天回去优看到要心疼我的啦!”五条悟捂着被揪得发红的耳垂,语气欠揍又耍赖。
“娜娜明那家伙宿醉到现在没起,关我什么事?说不定正抱着枕头流口水呢~”
夜蛾皱着眉,指节捏得咔咔响:“交流会都开始了,他和夏油优的晨练从没起这么晚,你确定没把人藏起来?”
“藏什么藏呀,”五条悟无奈地摊开手,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一目了然,“优的睡颜我都拍下来给你看了,难道还能是P的?”
屏幕上正是夏油杰穿着恐龙睡衣熟睡的模样,脸色平和,背景就是高专宿舍。
“直接打个电话问问不就完了?省得你在这念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啦。”
夜蛾被他辩得没辙,狠狠瞪了他一眼,抓起桌上的电话转身往外走:“要是没人接,你完了。”
旁边的歌姬早就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等夜蛾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活该——”
五条悟刚想回嘴,监控室的门就被人推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辅助监督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脸色严肃,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
“五条悟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男人的声音刻板,没有丝毫温度。
五条悟挑了挑眉,心里了然。这群老古董,关于他的事真的一点都不放过,这不,果然来找茬了。
他慢悠悠站起身,跟他们出去,站定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漫不经心:“哦?咒监会派来的狗腿子们,这时候来找老子干嘛?交流会还没结束呢。”
为首的辅助监督脸色一沉,强压着怒意:“五条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是来提醒你,按照规定,咒术师执行公务期间,应入住指定酒店,方便统一管理。”
“指定酒店啊…”五条悟故意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昨天晚上我住哪了,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还特意跑一趟,真是辛苦。”
“最近是旅游旺季,人流量大。”男人语气加重,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五条先生去年的行为让不少人忧心,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请你不要任性,遵守规定。”
这话里的意思,无非是把他当成了随时会失控杀人的定时炸弹,需要时刻监控着。
五条悟嗤笑一声,眼罩下湛蓝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意:“任性?老子住哪,还需要向你们报备?”
他往前逼近一步,压迫感瞬间笼罩住几个辅助监督,“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子就是住了非指定酒店,你们能怎么办?”
辅助监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被五条悟毫不掩饰的蔑视噎得说不出话,手指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这是公然违抗咒术法规!我们有权将你的行为上报,追究责任!”
“追究责任?”五条悟几乎是气笑了,他就住个五星级酒店能被上面的家伙视为违法,不过也是,这条规定只有对他是强制的。
咒力在周身盘旋成无形的屏障,让那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连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你们上面的责任,都还没追究清楚呢,倒先敢来管老子?”说着抬手撩开一边的眼罩,在与六眼对视的冲击力下,带头的辅助监督直接被吓呆了。
“去年那些废物的下场,你们忘了?还是说,想重蹈覆辙?”
这话一出,后面几个辅助监督瞬间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去年五条悟血洗咒术总监会的阴影,至今仍是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此刻被当面提起,恐惧瞬间压过了原本的底气。
“咳咳——”
歌姬不知在旁边待了多久,轻轻咳嗽一声,上前打圆场:“你少说两句,辅助监督先生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话虽这么说,她眼底却没半点劝和的意思,挡在五条身前,面朝辅助监督,用微妙的站位将两拨人隔开。
虽然五条悟去年确实冲动,但在一线战斗的咒术师基本都暗挺五条的行为,表示太帅了。
歌姬作为五条的老熟人,尽管很烦他,但遇到他和咒监会的人发生冲突时,也会自觉作为中间的保险和缓冲带,尽量避免事态发酵得太难看。
免得五条悟被狠狠记上一笔。
不过她也觉得奇怪,今天五条一反常态,平时他干了就干了,找上门都不屑争辩,现在这样倒是火气大得很。
“规矩?”
五条悟嗤笑,正要再说些什么,夜蛾的身影就匆匆闯了过来,眉头拧成了疙瘩,额角甚至带着薄汗。
他无视了面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径直走到五条悟面前,语气急促又凝重。
“阿悟,别吵了——高专薨星宫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