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照顾喝醉的七海回家休息后，已经快后半夜了。
五条也没有急着回京都，因为刚接到夜蛾的电话，如果明天七海去高专没有看见夏油优，那之后的交流会别想他同意夏油优上场。
肌肉脑袋的夜蛾还是这么爱操心，还拿这种毫无威慑力的话威胁他。
但谁让他是校长兼班主任呢，五条的目的其实也达到，就顺了夜蛾的意。
于是乎，只有一晚上独处的时间，两人似乎都有话想说，默契地在路上散步。
足足走了有十几分钟，五条就算尽量放慢脚步，但还是走出了一前一后的阵仗，夏油杰一声不吭，五条悟也不急，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深夜的风很轻，只够吹动路边叶子，沙沙声细得像耳语，反倒衬得四周更静了。
好半天，夏油杰才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反正都要坦白，就现在吧。
五条终于回头看向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话在嘴边又绕了回去，良久，才道：“其实还只是怀疑，想着诈一下，没想到真是。”
本来五条都打算如果今天晚上没收获，等着交流会上再观察观察呢。
夏油的表情一时间无法用言语形容。
五条似乎很满意夏油的这个表情，笑了笑，“这时候坦白没事吗，杰不是说有束缚吗？”
“也是诈你的，没束缚，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夏油杰决定实话实说。
五条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原来都是他自作多情吗？脑补了一堆，杰是如何努力规避束缚，来提醒他，结果是一场空，实际上本人不想开口罢了。
夏油杰其实也很别扭，想到自己做学生干的那些丢脸事，还有一晚上大脑跟宕机了一样，连续说漏了两次嘴，真的蠢到家了，恨不得原地失忆得好。
两人又这么沉默了半晌，夏油杰才决定正视自己丢脸的过往，清了清嗓子，“总之，发生了很多事，我遵守承诺，回来了。”
深夜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又分开，像极了这些年兜兜转转的距离。
五条悟抬手挠了挠额前的白发，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遵守承诺啊……”
接着他顿了顿，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滚出清脆的声响，“我还以为你会赖账呢，毕竟当年跑得多干脆。”
夏油杰听罢，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赖账也没用，有些事总该有个了断，有些人总要面对。”
“哈？”五条悟立刻回头抬手敲了敲这人的额头，不满道：“面对我是什么很恐怖的事吗？”
额头传来的触感温热又熟悉，夏油杰没躲，轻轻揉了揉被敲的地方，语气柔软的哄道：“其实回来之前，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高专……毕竟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夏油杰了。”
“废话。”五条悟打断他，“我也不是当年的五条悟了啊。”他脚步又放慢了些，与夏油并肩而行，“不过嘛，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杰还是杰。
风又起，这次吹得两人的衣角轻轻翻飞，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附和。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出声：“你还是这么自恋。”
“是自信啦自信！”五条悟纠正道，又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嚣张，“而且，只要你回来就好，剩下的事，我们一起搞定不就好了？”
他侧头看向夏油，笑容明亮得能穿透深夜的静谧，“你只要负责……别再偷偷跑掉就行了。”
夏油杰抬头看着他脸，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坚定。他轻轻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
“嗯，不跑了。”
深夜的街道很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偶尔的交谈声。
话题谈及去年涩谷的事，夏油表示七海把实际情况都告诉他了，嗔怪五条不对他说实话硬撑。
五条悟却无所谓地摆摆手，漫不经心：“都过去的事了，有什么好提的？我可不需要谁来同情。”
话音刚落，他忽然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夏油的额头，语气带着戏谑，“怎么，杰是心疼我了？”
夏油杰猝不及防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视线，耳尖瞬间泛红，喉咙微动，轻轻点了点头。
“哟，杰什么时候这么爱害臊了？”五条嘴上调侃，心里却想着，当时他战后昏死在废墟，如果不是九十九由基，虎杖，九相图胀相保护他，估计要被高层羂索的人直接当场处死。
而乙骨犹太当天赶回国内，也算彻底稳住了局面。
之后，虽然将高层卧底清理了一波，但他知道，没有彻底根除，那些人不过是故意推出来当替罪羊的。
甚至因为当时手段太过于暴力，让很多人对他忌惮，产生了不满，规则上对他处处限制。
天色已晚，夏油杰因为是小孩子的身体，此刻已经昏昏欲睡。五条悟瞥了眼他强撑着清醒的模样，没打算立刻用术式把他送回高专，无视了高层对他的限制，就近找了家五星级酒店。
正值旅游高峰期，前台说只剩总统套房，他眼睛都没眨，大手一挥定了下来。
夏油杰几乎是靠五条半牵半搂着才走进房间，瘫坐在沙发上时，尽管很困，但还是撑着问道：“橘在涩谷时，是咒灵那边的，还打伤了不少咒术师，为什么你要留下她？”
夏油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五条想造反。
五条悟闻言愣了愣，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橘竟然没有跟你提这些事？”不过橘也说过，这些事还是到时候他自己来说比较好。
夏油杰摇摇头，表示确实没有。
于是五条沉吟片刻，他只能推测出橘貌似有预知未来，或者能够推测人未来命运的能力。
“涩谷事变看着惨烈，但真正战死的咒术师其实比预期少很多，因为那些本该支援去车站的人，全被橘拦在了外面。”
他缓缓解释，“她虽伤了不少人，却都没下死手，而且让他们刚好落在硝子的后援范围里，顶多留了些心理阴影。”
“她跟我说，当时的局面根本不是那些层级的咒术师能插手的。”五条悟想起橘提到七海时的语气，又补充道。
“对七海下那么重的手，也是为了拦住他，如果当时没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他一定会放弃治疗，去支援伏黑惠，到时候遇上那个缝合脸咒灵，必死无疑。”
“还有个火山头咒灵，本来也要动手，但被宿傩的气息引走了。”他语气沉了沉，“不然禅院直毘人必死，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会立刻陷入家主空缺的混乱。要是我那天晚上没能脱困，后续的蝴蝶效应会让禅院家彻底名存实亡。”
“至于我能顺利挣脱束缚，也是橘用了某种能力。”五条悟的声音轻了些，他其实没想到，橘会帮他。
“但代价是，我忘了当时的一切，包括那个束缚术的约定。我只记得，这个脱困的代价会在一年后——也就是10月31日前后反噬，而且不是固定时间，这一年内随时可能发生。”
“所以我才急于清理高层，甚至有些不择手段。”他自嘲地勾了勾唇，“那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连一年级的小鬼们都顾不上，让他们自学了两个月，直到今年六月某人插班，我才抽得出时间回高专看看。”
“所以，杰，我真的超在乎你哟。”五条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低头一看，夏油杰已经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其实一开始夏油杰还是勉强睁着眼睛，和他有眼神交流，说到后面眼皮就直打颤了。
五条笑了笑，也不知道这人听到没，不过没听到也没事，之后还有时间讲。
接着小心翼翼抱起昏睡的夏油杰，准备去简单洗漱一下送他去床上睡。
“嗯，我知道。”夏油杰在五条怀里，尽管此刻已经闭上眼睛，还是喃喃的在回应。
五条悟脚步一顿，暗自腹诽：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但还是眷恋又克制的在睡着的某人额头印上晚安吻。
可恶的家伙，我还没对你说欢迎回来呢！
另一边。
橘偷偷潜入七海的家，七海酩酊大醉，没有察觉，橘把咒具原封不动归还后，还附带了一张“对不起”的便条在上面。
随后，去高专宿舍找夏油杰，可房间里空无一人，她感知了一下残留的咒力，瞬间便知道是五条悟用术式把人传送走了。
橘想了想，耸耸肩，转身改变方向——既然暂时找不到人，不如先去薨星宫踩个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