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夏油杰指了指面前大喇喇站着的五条,“你,大概率今天失忆,还有可能性情大变杀了我。”
接着又看向旁边这位大拇指成精……咳,正在悠闲沏茶的天元大人,说:“如果我不吸收你,违法束缚会给我带来不确定的灾难。”
最后缓缓指向旁边,在地上跪着瑟瑟发抖的橘,“然后这一切你造成的?”
“你们这是霸凌,太过分了。”橘捂着脸,她在涩谷失忆后,按照回忆录上面写的任务清单,逐一完成。
最后一条写着:如果一切还算顺利,就接着开创新世界吧!
而夏油杰的理想世界是一个通过彻底消灭所有非咒术师,建立「咒术师的乐园」。
“你就因为这个理由,敢直接硬闯?”夏油杰得知原因,挠了挠头,抬起手欲言又止又放下,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佩服你有勇气。”
橘的眼眶泛红,咬下唇再松开,梗着脖子反驳:“回忆录里写得清清楚楚!说这是拯救咒术界的关键一步,还说夏油君需要天元大人的力量才能完成大业,五条悟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当然还有她看见夏油杰不久将死亡的恐慌,心里就只想着如果吸收了天元,至少咒术界为了维护日本境内结界的稳定,不会对他做什么。
六眼持有者作为天元的百年的因果护卫,也不会有什么动作,可能还会把夏油杰视为天元进行保护。
她话没说完,就被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噢——后盾吗?杰,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面子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指尖几乎要碰到夏油杰的脸颊,“想让五条老师帮忙,总得给点好处吧。”
夏油杰抬手按住五条悟不老实的手,无奈的笑意里带了点咬牙切齿:“悟,先别添乱,你现在的状态大家都摸不准。”
“开个玩笑嘛,毕竟我也没剩下多少时间能这样和你交流了。”
喂喂喂,不要说得下一秒你要没了一样啊!
夏油杰眉头微蹙:“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看着五条悟委屈注视着他的模样,目光下垂,语气不由自主软了些,“你自己感觉如何?”
五条悟的脚后跟抵住墙,抬着头思索,不出声的踩点。
“现在……勉强清晰,我的脑子现在就像储满水的堤坝,被莫名其妙狠狠地砸了一下,水从裂缝里渗透出来,但隐隐有扩大的趋势,感觉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决堤。”
很形象的比喻啊。
夏油杰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只能请教天元——这位大人十分的好脾气,橘带着他闯进来图谋不轨,结果现在愣是没生气,反倒在和和气气地听完他们的请求后,让他们放宽心,接着就一直在沏茶。
感觉她这么安心的原因之一可能是领域效果没解,她并不害怕自己有事,而且再怎么说,还有五条悟这个六眼护卫在。
旁边的天元已经沏好了茶,大拇指捏着小巧的茶杯递到嘴边,不紧不慢道。
“你们俩的爱恨情仇暂且先放一边——仪式付出的代价要自己承担,你们心里清楚。至于束缚我只能说无能为力,如果这么容易就可以反悔,束缚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无能为力啊……”夏油杰低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焦虑,反倒带着点意料之中的平静。
违法束缚的威胁如影随形,天元的答复又堵死了最直接的出路。
他侧头看向五条悟,对方还维持着脚后跟抵墙的姿势,只是那双平日里亮澄澄的六眼半眯着,像是在努力捕捉脑海中飘散的碎片。
就在这僵局难破的时刻,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薨星宫的沉寂。
夏油杰愣了一下,下意识摸向口袋。
手机在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夜蛾校长的来电显示。
他心里掠过一丝诧异:薨星宫这地方偏僻又被结界笼罩,竟然有信号?
“稍等。”他对天元和还在地上跪着的橘示意了一下,接起电话,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喂?”
“优?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夜蛾校长略显急促的声音,“我打悟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你们现在怎么样了?没事吧?”
他只知道橘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了夏油优,两人硬闯薨星宫,外围的咒术师根本无法阻拦,只能紧急通知他来处理。
此刻能打通夏油优的电话,说明至少没有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夜蛾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我这边暂时没什么问题。”夏油杰瞥了眼还在靠墙“踩点”的五条悟,斟酌着开口,“五条老师的话……”
话音刚落,还没等他把“状态不太稳定”几个字说出口,就见眼前人的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悟!”
夏油杰瞳孔骤缩,手机都顾不上,下意识就往前冲了两步,看着五条悟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脸颊贴着地板,整个人都僵住了,喃喃道:“他……他决堤了。”
电话那头的夜蛾听得一头雾水,连忙追问:“什么?决堤?优,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悟怎么了?”
夏油杰顾不上回应夜蛾,焦急地蹲下身,伸手就想去扶他,“喂,悟,你还好吗?”
结果他的手刚碰到五条悟的肩膀,地上的人突然抬起头,脸上哪有半分虚弱,反而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容,还抬起一只手挥了挥,声音带着笑意。
“骗你的啦,杰~”
夏油杰:“……”
刚才那一瞬间的焦急和担忧,瞬间转化成了哭笑不得的怒气。
他盯着五条悟那双亮闪闪、满是戏谑的六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脚,朝着对方的屁股狠狠踹了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五条悟“哎哟”一声夸张的痛呼。
“五条悟,你闹够了没有?”夏油杰是真被吓到了,额角青筋跳了跳,“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在开玩笑!”
电话那头的夜蛾彻底懵了,听着这边的动静,语气更急了:“优?发生什么了?悟没事吧?你们到底在薨星宫做什么?”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对着电话无奈道:“没事,校长,他就是欠揍。”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还趴在地上装可怜的五条悟拽了起来,眼神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安分点。
五条悟揉着被踹的地方,脸上却笑得更欢了,凑到夏油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这不是想看看,要是我真昏了杰会是什么反应,逗逗你嘛~”
夏油杰:“……”
他没理会五条悟的撒娇,对着电话继续说:“具体情况有点复杂,我们现在在薨星宫,和天元大人在一起。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再跟您详细汇报。”
挂了电话,夏油杰才转头看向一脸看好戏的天元,以及跪还在偷笑的橘,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继续谈正事了——前提是,某些人能闭上嘴,安分点。”
他说这话时,眼神直直地盯着五条悟,后者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嘴上却小声嘀咕:“知道啦知道啦,不逗你了还不行嘛……”
“总之,时间紧迫,我们……”
夏油杰的话音刚落,后半句还卡在喉咙里,身体突然毫无预兆地晃了晃。
不同于刚才五条悟的假装晕倒,这次他的眼神瞬间失焦,脸色唰地变得苍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意识,直挺挺地朝着前方倒去。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