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橘看到五条悟的未来时,说不震惊都是假的,眼前浮现的竟然是夏油杰!那个在百鬼夜行时就已经死去的人竟然复活了?
橘一时间精神恍惚,感觉自己也走马灯了一般,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伤。
夏油杰曾经跟她说过,不要打探他的过去,无需干涉他的未来。
他说,未来是充满无限可能的,过度观测后只会指向一条路。
所以哪怕拥有看见未来的能力,她一次也没敢用在夏油杰身上。
在夏油杰死后,她失去了目标,甚至一度离开了盘星教。
忍不住去关注夏油杰在意的人,想从他的老友身上看看有没有保留着属于夏油杰的那一部分,自己像个卑劣又可悲的小偷,暗中接近,偷窥着那些人。
所以她看见夏油杰复活的第一反应除了欣喜,不过就是伤心,自己好歹跟了夏油杰那么久,这人暗中计划竟然都瞒着自己。
她想法一直很简单,追随、帮助他成为新世界的王。
但橘很快就发现,那不是夏油杰,不是他认识熟知的温柔又强大的夏油杰。
那不过是披着皮,招摇撞骗的恶虫。
寄生虫——羂索!
但无法否认的是,羂索的目的与夏油杰出奇一致,这太诡异了不是吗?
剧烈的愤怒充满了橘的胸腔,但也产生了对于真相的猜想:这从头到尾,就是羂索设的局。
就是为了夺取咒灵操作使的身体。
既然羂索披着夏油杰的皮行事,那她就顺着他的意,主动投奔,看看羂索究竟在耍什么诡招。
同时,橘从未放弃过复活夏油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很可惜的是,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时,代价她给不起,需要有一个和夏油杰心意相通,实力匹敌的人来完成最后的唤醒仪式,不然新的身体不过是一具能动的空壳。
这个人将作为祭品,至于献祭什么,只有五条悟能决定。
没错,最合适的祭品只有五条悟,只能是五条悟。
所以在涩谷的关键时刻,橘反水了,以帮助五条悟从狱门疆出来,作为交换条件逼他献祭。
问谁能胁迫日本最强,咒术御三家里的五条家家主,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神子一般存在的人,去从一个地狱跳到另一个地狱。
被封印和献祭都不是什么好选择,但后者充满了不确定性,五条悟大可以不理睬,高专的人不是摆设,他的学生不会坐视不理,解开封印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橘又以他的学生,他的老师的下场做威胁,夸张到好像他被封印之后所有人都会完蛋一样。
然而,自始至终五条悟只是静静地听着,橘急了,她用了这辈子用不了传话的束缚,换来了和狱门疆内的五条脑内5分钟对话的机会,难道要功亏一篑了吗?
最后一分钟,他才笑了,慢悠悠的开口,“你要是早点说就好了,怎么感觉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
“什么?”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不用装腔作势的威胁,你甚至随便哪天在甜品店堵住我,我都会当场答应你。”
“这可是献祭,又不是什么儿戏!”橘第一感觉是认为面前这个人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会死吗?”
“那……那倒是不一定。”她也会付出一定代价,还没有到搭上一条命的地步,但最关键的一步还是在五条悟身上。
她甚至担心五条悟不答应,把献祭的代价设置为自由选择,但有一样是必须要舍去的。
“记忆,你和夏油杰相知相处的记忆质量最高,成功唤醒他的几率是最高的,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她不知道夏油杰年少时如何,但面前这人肯定一清二楚。
“那好,我答应你。”五条的语气轻松到橘都想象到他的表情。
“这么痛快?”橘不敢相信,他们在这之前都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甚至前一天五条悟还在抓着情报上一些细枝末节的事对她怀疑。
“虽然是会有一点点舍不得啦。”他顿了顿,接着道:“但我相信,就算失去记忆我也会保留对杰的感觉。”
橘沉默了,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是,喜欢夏油杰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五条似乎没想到话题转换的跨度这么大,但还是大方的承认了。
“虽然有点难为情,但确实如此啦。不过那个人总是回避我,真是让人火大,每次亲了抱了扭头就走,薄情的家伙。”
但仔细一想,杰十年里都与他心意相通,这让五条暗爽,又暗骂道:真是不坦诚的家伙啊。
橘沉默的时间更久了,可能是在想象两人又亲又抱的画面。她其实早有怀疑,但现在被正主一方戳破,脑袋里零碎的信息突然就合理组合了。
我说那怎么那酒肉和尚也老大不小了,条件不差,长得也帅,就是没对象,以为是干他们那一行的找对象确实困难,但没想到是余情未了,有个念了10年的老情人。
搞了半天是分居各自带两娃啊。
一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脑细胞超载的橘只留下了一句“其它事等你出来再说。”就结束了对话。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羂索被彻底铲除,橘则成功收集到了夏油杰的肉体信息,这样可以保留他原本的术式。
进行仪式之前,五条问了一嘴,“杰多久能复活?”
“大概也需要五六年吧……”
“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我可不想失忆了都见不到他一面。”
“……只要你付出的代价足够慷慨,最快一年时间内吧?我只能做这个保证。”
橘又补充道,“不过你想这个也没意义,仪式结束后,你只会记得被我救出来,对于仪式内容的记忆不会留下分毫,献祭出的记忆也是。”
“那可不一定……”接着五条开始咏唱咒词。
“拘形,显影,虚生实照,表里共鸣。”
并进行包括3年青春记忆在内的,额外的献祭。
“我愿意以终生半数咒力上限和一半的寿命作为代价,唤醒黄泉彼岸之地,过往之人的灵魂。”
橘震惊,“你疯了不要命了!我都只敢拿与夏油相处10年的记忆和限制开领域的条件作为代价。”不是她太自私,因为后续她失忆了还是需要咒力傍身,来完成最后的调整。
甚至为此写了3大本,有砖头厚的关于夏油杰的回忆录,确保自己看了后能死心塌地的继续复活夏油杰。
她缓了口气,认真地看着五条悟,这人依旧挂着那副轻松的笑容,“你……你就那么肯把命给他?”
“因为按你看到的未来,我也活不过今年,多偷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却失去了最重要的记忆,那我的后半辈子也太悲催无趣了吧!”
五条笑了笑,“所以,想来想去我拥有的,都是些身外之物罢了,拿得出手的,也就时间还能和他平分,他知道欠我这么多时的表情肯定很好看,哈哈哈~”
“顺便告诉你,我还打算再追加一条。”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如果今天晚上,我打赢宿傩,那我背负的所有的代价推迟一年结算!”
声音大到刚撞在金属车厢壁上,就被弹回来,带着嗡嗡的回响漫开——没有其他杂音打断,只有五条的话音在空旷的地铁里打旋。
他在仪式中就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羂索的目标之一,果然就是唤醒宿傩。
“怎么可能!仪式怎么会同意这种……”橘看向仪式中心的光芒,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奇迹真的发生了,也可能是五条想在失忆前见到夏油杰的愿望太过强烈,仪式竟然同意对赌。
“真有一套啊,五条君,我都有点佩服你了。”橘不住的咋舌,比了个大拇指。
“所以说,我都这么努力了,你可要抓紧时间在一年内把杰带到我身边。”
“那我可控制不了,得看夏油君愿不愿意。”
“那是自然!”
但仪式怎么会吃亏,祂想看见的,是势均力敌的战斗。
于是话音刚落,五条悟的咒力就被瞬间抽空了。
“哇,真的一丝不剩了耶。”
“你补充咒力速度很快的吧?知足吧,都没有把你的生得术式或者反转术式进行限制。”
“就算能恢复,今天晚上也开不了两次领域……”五条摸了摸下巴,大概计算出能恢复的咒力量。
“……宿傩的领域情报我都告诉你了,你小心行事。”
“反正我是不太相信,他能把我的领域外壳破掉,还有无边界领域什么的,太扯淡了吧。”五条摊开手,这跟在空气中写字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到现在都还在怀疑啊喂!”橘气得都要跺脚了。
“嘿嘿开个玩笑,我当然信你,”五条嘴上反驳,但心里其实还是记下了,“毕竟我们都是为杰争取未来的人呐。来give me five~”
说着五条举起了手掌,但很欠的抬得特别高
身高只有一米五的橘无语的看着他,翻了个标准的大白眼,“你幼不幼稚?故意抬这么高有意思?”
下一秒。
“啪”的一声脆响,两只手掌稳稳拍在一起,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默契。
“争取未来是一部分,我还由衷的希望夏油杰能幸福。”希望他和他在意的人都能幸福。
五条惊讶的看着她,“不赖嘛,速度快到我都没反应过来。”
“你以为我是谁?”橘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落地,露出自信的笑容,“老娘怎么说都算个特级哦。”
接着,仪式结束,橘跪倒在地迷茫的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五条见状也只能匆匆放下她事先吩咐好的纸条,就奔赴和宿傩的战场了。
五条都离开好久橘才缓过神来,轻轻地把纸条展开,上面写着。
“明天见。”
橘的眼里瞬间有了光彩。
近一年的反复心理暗示,这句话的意思她早就烂熟于心。
“想要一辈子追随的人,希望祂幸福的人……可恶,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橘无助的敲着脑袋,明明心情那样的刻骨铭心,但连一点画面都没有。
“没关系,我会去明天找到祂,一定会。”
祂的未来才不会那么容易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