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怎么也没想到,刚回国就遇到了那晚涩谷的噩梦。
便利店门“叮铃”作响,他的目光就已经掠了过去。
不是刻意留意,是咒术师对危险刻进本能的警觉——在那道身影刚晃进门时。
起初是视觉上的违和:她蹦跳的姿态太轻快,盯着关东煮时亮晶晶的眼神太鲜活,像个放学来买零食的普通女生。
可下一秒,那缕若有若无的咒力就缠上了神经,裹着熟悉的铁锈味,和那时涩谷地面上弥漫的、沾着咒术师血的气息,分毫不差。
“嗡——”
耳鸣毫无预兆地炸开,耳边的一切瞬间褪成背景音——夏油优捏着牛奶瓶的细微声响,店内关东煮冒气的“滋滋”声,全被这阵尖锐的鸣响碾碎。
他盯着她搭在桌沿的手——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可记忆里那双砍倒几十名支援咒术师的手,竟和眼前这双手重叠在了一起。
怎么可能?
大脑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不可思议的荒谬感涌上来。
那只让地面防线几乎崩溃,让他只能在后援室里听着伤患呻吟,却无力支援的特级咒灵,怎么会是眼前这副模样?
她甚至还在笑着喊“优酱”,语气熟稔得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跟涩谷那时候的语气一模一样。
本能比思维更快。
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咒具,身体下意识挡向夏油优。
耳鸣还在持续。
直到那女孩胳膊肘撑在桌上,眼底闪过诧异时,他才终于确定,那不是普通女生的好奇,是猎物发现自己暴露时转瞬即逝的警觉。
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拿出背后咒具的瞬间,把夏油优往身后死死护住。
“她,就是那个特级咒灵——”
他能察觉到,面前的咒灵,咒力相比去年,一半都不到。
七海握紧咒具,他一向秉持做咒术师的中庸之道,在自己能力范围,保全性命的前提下做到最好即可。
如果真的是特级实力,他应该带着后辈立刻撤离。
而面对虚弱的咒灵,现在,就是祓除的好机会。
橘看着带着十划咒法的钝刀直指自己面门的时候,心里的想法只有一个。
完蛋了。
完蛋了完蛋了!
要死要死要死!
应该提前看一眼优酱这边的情况。
怎么就这么没头脑进来了呢 ,现在要被开瓢了!
橘看似按兵不动,面上也没有表情,但内心已经止不住的嚎叫了。
这可是连续黑闪最高纪录保持者啊!
他看着好生气啊——
现在是不是下班时间?
自己不会交代在这吧!
她虽然表面上是特级,但其实经过涩谷一战结下太多束缚,实力已经大不如前,甚至最近,正面对抗都只能勉强打赢现在的优酱。
正在这时,收银台后的店员被七海抽咒具的动静吓得脸色发白。
手里的扫码枪“哐当”掉在台面上,腿一软,人顺着柜台就瘫坐到地上,指尖抖着摸向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是要报警的样子。
橘余光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
这要是真报了警,后续处理可就麻烦了,而且七海这副要动手的架势,就足够把便利店闹得鸡飞狗跳,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现在可不能再被咒监会的抓把柄,那伙人看自己还活着就不自在。
她没等七海的刀再往前半分,周身咒力微不可察地一荡,下一秒就瞬移到收银台边,按住店员攥手机的手腕,脸上的笑容甜得没半点破绽。
“哎呀别慌!我们这是剧团排悬疑剧呢,这刀是泡沫做的道具,您看——”
说着她就把七海那把看着吓人的咒具拎出来,指尖在枪尖上轻轻敲了敲,故意用咒力裹了层软劲,让撞击声变成“笃笃”的轻响,听着跟敲塑料似的。
店员从柜子下探出头,半信半疑地盯着刀身,又瞅了瞅橘没半点恶意的笑脸,紧绷的肩膀才松了点。
而另一边的七海只觉眼前人影一晃,手里的咒具就没了踪影,绷紧的肩背瞬间更沉,指节在不可查的颤动。
“七海君也太入戏啦!”橘举着刀冲他晃了晃,另一只手还拍了拍店员的背安抚,语气轻快得像在打圆场。
“您这表情严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真要跟我动手呢,吓到人多不好——”
店员这才彻底从柜子里爬出来,捡起地上的扫码枪,又看了看那把“道具刀”,忍不住嘟囔:“你们……排练的动静跟真打架一样,我还以为遇着劫匪了……”
“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错!”橘立刻弯着腰赔笑,还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递过去,“您别往心里去呀!”
店员接过糖,摆摆手说“没事没事”,转身去整理货架了。
橘这才松口气,后怕的拍拍胸脯,拎着刀转回头,脸上的笑容收了点,冲七海扬了扬下巴:“七海君,以后在外面,可别把道具突然拿出来啦——”
夏油优还愣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橘熟练打圆场的样子,心里想法颇多,但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句话问起。
“叮——”,整点18点的报表声响起,配合着七海此时的动作仿佛死神降临。
他默默把领带扯下,一圈一圈,有条不紊地把右手缠绕起来,然后朝收银台走去。
“很遗憾,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咒灵。”现在的七海就算没有咒具也无大碍。
一步,两步。
哒哒的皮鞋声如同死神的报幕。
“其实准确来说,我算受肉体……”
橘颤抖着咽了口唾沫,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领带仿佛已如蟒蛇般缠绕上自己脖子。
面前的人咒力也在翻倍增加。
下一秒,橘丢下一句‘道具没收啦’就瞬间跑没影了。
围观了全程,进退两难的夏油优:……
——
“啊?什么——被特级受肉体跟踪,咒具也没了?”
五条已经在出发京都的路上,伊地知开车,他在后排大喇喇敞着腿补觉,突然就被七海的电话惊醒。
“咒具没了去高专武器库再拿就行,放心,多的是。”五条打了个哈欠,感觉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七海还能跟他打电话,说明人没事。
“五条先生。”七海认为情况很紧急,纠正五条的关注点,“重点是特级,她在涩谷出现过,放任下去会十分危险……”
“是不是长得像个人,看着人畜无害,但嘴很欠的一个矮冬瓜小鬼。”
“……”
“看来是了,她……情况特殊,暂不做处理。”五条一猜就知道是橘闹的乌龙。
“那时候你在马来西亚休假,我也不想打扰你,很多情况没跟你说,等我回来,带她当面跟你说清楚。”
“但……”
“你现在的任务是带小朋友好好休息,其它不要想那么多啦。”
五条让七海放宽心,七海再三向五条确认这样放任无碍后,也只能挂了电话。
坐在一旁听完了全程的夏油优心虚的搓了搓手,橘从来没跟他说参与过涩谷的事,现在看来,这人的战绩可是甲级战犯呐。
所以夏油隐瞒了他和橘的关系,只说在高专见过几面,她似乎和五条很熟。之后七海立马和五条通了电话。
现在的七海则是在认真翻阅五条随即发来的资料,表情越看越沉,到最后突然站起把夏油都吓了一跳,结果只是交代让他回宿舍休息后,就行色匆匆的走了。
“今天到底什么情况……”
独自回宿舍的路上,天已经很黑了,昏暗的走廊灯下,拨打向橘的电话显示占线。
是悟在打电话问情况吗……夏油猜测。
总感觉这俩人在瞒着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