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里的暖光落在货架上,七海拿了常喝的黑咖啡和金枪鱼三明治,夏油优则拎着关东煮和一瓶草莓牛奶,两人找了靠窗的小桌坐下。
夏油优还是没按捺住,戳了戳碗里的萝卜,率先打破了这沉默僵局。
“七海先生,听五条老师说你之前休了半年长假……是涩谷那时候伤得特别重吗?”
七海撕开咖啡盖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神色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嗯,两条腿齐小腿全断,双手骨折,胸前还挨了一刀,最深处差一厘米就伤到心脏。”
“哇……”夏油优手里的竹签停在半空,想到那个场景,生起莫名的酸楚和愧疚,“抱歉,提到了过于沉重的话题,现在没留下后遗症吧?”
他只不过是想起来悟介绍七海时说的话,随口找的话题,没想到这么惨烈。
七海摇头,表示并不介意,“有家入小姐在,她的反转术式提供支援很及时,加上断肢没丢,断口在关节,送医也算迅速,很快就接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夏油优缓了一口气,忍不住回想七海走路时的手脚状态,确实很自然。
接着抿了一口牛奶,感觉为了符合小孩子人设随手拿的草莓牛奶太难喝了,就放在一旁,试图换个轻松点的话题。
“我看七海先生买了黑咖啡,平时喜欢喝什么口味?”
七海喝了口咖啡,喉结动了动,思绪早已经沉进了那天晚上,没有合夏油优的心意换个话题,接着诉说那时的情况。
“本来我想着腿能动就去救伏黑同学——当时他正被一个很强的白衣人追杀。但那天晚上送来的伤患太多,基本都是断臂断腿的咒术师,人手不够,我只好帮着搭手,脑子也昏昏沉沉的,等回过神来,伏黑同学已经被人送到楼下了。”
他顿了顿,眼底难得透出点松快:“不过好消息是,五条先生那时候从封印里脱困了,这个国家的危机也算暂时解除。我那时候实在太累,听完就直接倒下了。”
“后来呢?”夏油优见七海的状态,应该是压在心里太久了,现在最好还是让他倾诉出来,于是接着追问。
“醒来时五条先生就扔了张机票过来,让我去旅游。”
七海扯了扯嘴角,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了,面前像是又浮现出五条那时候的表情,“说是‘再硬撑着会英年早逝’,硬把我推去了海边待了半年。”
夏油优听得咋舌,他早从虎杖那儿听过涩谷一战的惨重,却没料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没想到五条老师看着大大咧咧,也有……铁汉柔情的一面。”
“词不是这样用的。”
夏油优尴尬的笑笑,他只是想调剂一下气氛,接着想了想,问道:“那当时的咒灵肯定特别多吧?不然怎么能把这么多咒术师都伤成这样……”
七海的指尖在咖啡杯壁上蹭了蹭,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点:“当时我们面对的,其实只有一只特级咒灵。”
“啊?”夏油优直接瞪大了眼,“一只?特级咒灵能有这么强?”事实上确实如此,夏油自己心里很清楚,但他还是得表现出惊讶的样子。
“其他几只特级在别的战场。”七海回忆着,语气平静得像在复盘任务报告。
长得像树的那只,去年还偷袭过交流会,刚开始就被五条先生拔除。
长着张章鱼脸,叫坨艮的特级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白衣男人杀了。
火山头咒灵死在宿傩的攻击下。
至于缝合脸自称‘真人’的咒灵,至今下落不明,不过根据钉崎野蔷薇的目击报告——她跟真人短暂交过手,对方匆匆逃了,应该还活着。
他顿了顿,说起后面的事时,握着咖啡杯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五条先生出来后先杀了羂索,接着就跟宿傩,魔虚罗打。虎杖恢复意识后,五条先生就撑不住了,他不知道用了什么代价脱离封印,连续两场战斗下来,他自己也七窍流血,昏死在废墟里。”
夏油优听得一惊,喉咙微微发紧,他不是没听过悟自夸他在涩谷的战绩,但是他把当时的场面描述得尽在掌控,轻轻松松,现在从七海口中才得知实况。
要是当时悟没及时脱困,后果根本不敢想。
“至于那只以一己之力,将地面上原本要去车站支援的咒术师几乎全部拖住的特级咒灵……”
七海的话刚说到一半,便利店的门“叮铃”响了一声。
“哈喽~优酱!”
是许久没出现的橘,此时蹦蹦跳跳地晃了进来,扎着的单马尾甩得欢快,一眼就瞥见了窗边的两人。
她挥着手跑过来,胳膊肘往桌上一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夏油优的关东煮。
“我刚好在这附近感应到你,今天心情好,请我吃关东煮呗?”
夏油优:这个家伙,失踪几天不见就是为了蹭口吃的。
他刚要开口介绍“这是我在中国的师父橘”,就见对面的七海猛地站起身。
他几乎是瞬间就从背后抽出了咒具,直指橘,同时伸手把夏油优往自己身后一护,声音冷得像冰:
“没想到,五条先生竟然没祓除你。”
夏油优一听,感觉是七海误会了什么,连忙上前准备解释,但被对方死死拦住。
“别过去,她就是在涩谷袭击并拖住了了几十个咒术师的特级咒灵。”
——
“呼,小菜一碟。”
五条迅速完成了原属于七海的一级任务,回到高专却没看见两人的身影,嘴角勾了勾,“正合我意。”
接着瞬移到了夏油优的宿舍面前,吹着口哨在门口观望了一会确定没人看见后,直接推门而入。
别误会,他没有夜袭学生的兴趣,更何况现在才只是下午。
想起刚进学校的时候,夏油优携带的行李并不多,只有一些必需品和衣物,基本上就是一条人干干净净从国外来到这里,因此尽管整理好,房间内依然空空荡荡的,毫无个人特色。
当时五条悟无趣地转了一圈,说:“高专的宿舍怎么看都真的太小了。”接着没怎么抬手就碰到了门头,抱怨每次进来就要防止碰到头。
夏油优则吐槽人高不要怪房子矮,对于他来说,近50平米的单人宿舍已经很够用了。
他哈哈嘲笑了一番夏油优是个小矮子,接着特别不见外的翻看起对方的衣柜,只看见大大的衣柜里,孤零零躺着几件收拾叠好的外套和衣裤,就被赶出宿舍了。
现在,五条悟环顾了宿舍一圈,这段时间他可没少塞东西给夏油优填充宿舍,如今已经满满当当都是他送的摆件,衣物,耳机,甚至摆了最新款的游戏机,偶尔训练完或者任务结束回来会玩两局……
五条看着屋内,心里滋生出了说不出来的满足感,好像他的心也被充实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欣赏的时候,趁宿舍主人不在,他得抓紧时间。
指尖凝结的咒力消散,看着自己的大作,五条满意一笑。
把七海喊来照顾优不过是他专门丢给夜蛾的烟雾弹。
虽然不能正大光明的去,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有的是手段把人弄过去。
要是去年没那么粗暴就好了,五条悟想,把场地都搞塌了,明明交流会赢了,也只能去京都,那个讨厌的地方。
他就是受够了五条老宅人的管束,才遵循自己意愿去的东京校,在资源充足御三家,这种行为和离家出走无异。
尽管他现在已经是家主了,为了躲个耳目清净,也是能避则避。
好烦呐——
要是杰在就好了。
所以,这次交流会,夏油去定了,他五条悟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