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知道夏油杰在苦恼什么时已经太迟了。
六眼神子来到人间，他一眼望见万物，一指能摧毁一切。
年少的他理解不了夏油杰对他露出的淡淡的笑。
现在想来，透着无奈和隐藏很深的哀伤。
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五条悟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半散着丸子头的少年淹没在人群里，消失在他眼前。
他露出迷茫，像被饲主抛弃的大猫。
杰，为什么。
一定要离开我呢。
——
五条悟站在甜品店外，他怀疑夏油杰是故意的。
夏油杰也看见他了。
看着杰嘱托着椅子上两个女孩，然后出来对他说：“走吧。”
他拖着杰进入到旁边的小巷，狭窄的空间内，他一只手按着夏油杰的脖子，将他推在肮脏的墙上。
“还敢光顾新宿？杰就这么想被我杀掉吗？”
夏油杰微微挣扎了，被他收紧手指，他轻声叹息，五条悟的心也被牵动得一颤。
“纯粹的意外罢了，悟，不要在这里，不能是今天。”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我一直有在关注杰的行踪，在那之后你又杀人了对不对？”
“今天，是我第一次带她们出门玩。”想到把美美子和菜菜子单独在店里，他有点不放心。
夏油杰顿了顿，他被掐得有点呼吸不畅，但五条悟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她们……经历过难以想象的虐待，有很大的心理创伤，如果我今天不回去，她们就永远不会再相信他人了。悟，你不知道当时在村子里是什么情况，要是你在那，也肯定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我都知道，也去过，我无数次希望，如果当初是我和杰一起执行任务，说不定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但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
夏油杰转头逃避五条悟眼镜下的视线，僵硬的说：“是啊，悟，回不去了。”
五条悟只感到委屈，无比的委屈。
那是自童年时代就未曾体会过的感情。
但夏油杰只是平静地哀求着，五条悟从来没有见过，夏油杰骄傲意气荡然无存的姿态。
只是为了别人，然后离开他。
有些东西不会再回来了，五条悟心想。
悟已经能自己做决定了，夏油杰心想。
他在夏油杰的胸口捏了茈的手势，“哀求的话我不想听了，还有什么遗言吗？那两个孩子我会替你照顾的。”
五条悟在赌，赌在生死之际，杰能说出那句话。
他打定主意，只要杰能说出自己想活而不是为了两个小孩，他就放了他。
“让我再看看悟的眼睛吧，我一直觉得很好看。”
五条悟听罢，愣住，然后慢慢的把眼镜取下。
在动作的间隙，夏油杰说：“悟要告诉那两个孩子，我本来打算杀掉她们的，是你救了她们……”
五条悟听得心不在焉，慢吞吞的把眼镜塞进口袋，鼻腔酸涩，他质问：“杰把除自己之外所有人的未来计划的很圆满，那为什么不能回来呢？”
我在挽留你啊，杰，我只是气不过你当初抛下我一个人。
我承认，我必须要杀你，但我又没有勇气杀你。
为什么连你也要这么逼我。
夏油杰没有回答。
他把五条悟拉近，好像被这珍奇美丽的蓝眼所迷惑，“悟的眼睛像蓝天一样美。”
离得有些太近了。
五条悟似有所感，闭上眼，等待一个拥抱。
他等来了一个吻
……
他们分开时还在微微喘息，夏油杰笑着说：“悟真的太纵容我了，谢谢。可以动手了。”
夏油杰闭上了眼，等待一次甜蜜的寂灭。
但没有等到，睁开眼睛，悟的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下，静静的，默默的，诉说着他内心的悲欢交加。
“唉？”五条悟揉着眼睛，这是什么，居然是眼泪吗，他还以为自己不会哭呢。
夏油杰慌忙的掏出手帕，“悟……悟，对不起，我……不应该做这种事。”
“太狡猾了啊，杰。”洗涮过的眼睛比往常还要亮，“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我以为悟知道，但不会接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读心术！浪费了多少时间……”
“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有什么用快想想办法啊！”
夏油杰手足无措语无伦次：“悟的选择都是有意义的……”
“杀人也需要好心情的好吗！你快想想办法。”
夏油杰想了一会儿，“要不今天悟暂且放过我吧，我给你两个约定。”
“先说说看。”
“第一，请悟无论如何都不要伤害这两个孩子。”
“不论她们犯下什么错？”
“无论如何。”
“第二，再见面时，我的一切包括生命都会献悟。”
“不要，杰这是诅咒吧！”
夏油杰笑了，“那你说一个吧。”
五条悟歪头想了想，“反正，杰最后要和我在一起，无论生死。”
“哈，你这更像诅咒吧，怎么不说让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不要！就这样！杰不许笑，很严肃的！”
“哈哈，好吧就这样，约定好了，悟。”
“嗯，那说话要算数哦，杰。”
——
“笨蛋是睡着了吗？”夏油优低头打量躺在地上的五条悟，眼罩被随意的丢在一旁，手臂将眼睛挡住了，头发看起来很松软，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光芒。
悟不管怎么看都很好看。
夏油优心想。
“五条老师，东京的夏天可不是晒日光浴的季节。”他蹲下拿起眼罩，推了推五条悟，“快起来了……”夏油优纳闷这人怎么叫不醒。
“杰……”
夏油优后背一僵。
“不要嘛，再睡会……呼——”五条悟被晃了几下，把他的手打开，翻身，好像无意识哼道。
夏油优回过神，无奈的看着，“那你要怎样，真的中暑怎么办，快起来！”
五条悟心一紧，好像是他……吗？紧接着他听到了拧瓶盖的声音，正在奇怪时，一股带着凉茶味道的水浇到了他脸上。
“噗，什么东西！！！”五条悟直接跳了起来，他长这么大自从有了无限后，就没被人泼过水。
“哇，原来五条老师没中暑。”肇事者还一脸恶作剧成功的表情，“我听五条老师都开始说胡话了，还以为中暑了呢。”
“原来传言是真的，五条老师还……喜欢”
“咳咳……小孩子别管。”
“哇——那就是真的呗。”
“都说闭嘴啦！”
五条悟顶着凉茶味一脸狼狈匆匆地走了，都没注意遗漏了他平日里使用的眼罩。
悟，应该没事吧……夏油优回想刚才他眼神里藏不住的慌乱，好像回到了那年小巷自己偷腥的行为。
……好好接受被杀掉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却还不要脸的多要了一个要求。
耳尖泛红，夏油优瞬间感到十分羞耻，单手捂住脸，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