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这个巴掌没有落在伊地知脸上。
五条悟不可能真的打他，但还是烦躁地挠了挠头，“啧，真是没办法。”这家伙平时胆小的要死，但对学生是真的上心。
这种情况可就没法让夏油杰亲自动手拔除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拍了下手，想到了个绝妙主意，对伊地知笑道：“反正不让他看到不就行了？”
伊地知欲言又止时，就见五条悟朝他抬了抬下巴，指挥道：“伊地知，去旁边那家商店，随便买副墨镜回来。”
“好的！”
伊地知条件反射地点头应下，刚迈开两步，脚步猛地一顿，又折了回来。
“五条先生，您该不会是想把我支开，然后偷偷带夏油同学进去吧？”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呐？我还能骗你不成？”
伊地知抿了抿唇，看着五条悟那张写满“坦荡”的脸，终究还是没敢再质疑，只是一步三回头地挪向商店门口。
走到店门口时，还听见身后五条悟扬声喊：“买好一点的！贵的！别买那种廉价货！”
没一会儿，伊地知就拿着一副包装精致的墨镜跑了回来。
五条悟伸手接过：“发票留好，回头报销。”伊地知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发票叠好收进兜里。
夏油杰见墨镜买回来了，自觉地往前凑了凑，伸手想接。
结果五条悟却先一步从伊地知手里拿过新墨镜，转而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副自己的墨镜，递到了他面前。
夏油杰：“……？？？”
他盯着那副墨镜，又看了看五条悟，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五条悟只是冲他扬了扬下巴，催促道：“赶紧带上，别磨蹭。”
一边说着，自己也熟练地戴上了那副新买的墨镜。
夏油杰半信半疑地接过墨镜戴上，下一秒就陷入了彻底的黑暗——这墨镜竟然是纯黑不透光的，连眼前的路都看不清分毫。
夏油杰：“……”
他沉默了几秒，抬手扶了扶墨镜，忍不住出声质疑：“这墨镜戴上确实什么都看不见，但你本来就有一副，为什么还要特意买新的？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五条悟闻言，指向自己鼻梁上的新墨镜，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语气理所当然：“我的给你了，我戴什么？”
夏油杰无奈扶额，耐着性子提醒：“你不是还有眼罩吗？”
五条悟却摆了摆手，往前自顾自地走了两步，然后特意停下脚步，回头冲他一挑眉，得意道：“你不懂，就要戴墨镜。”
“为什么？”夏油杰跟在他身后，忍不住追问。
五条悟回头冲他挥挥手，示意他跟上。
“因为，帅～”
夏油杰跟在五条悟身后，只能凭着前方隐约的脚步声勉强辨明方向，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隔着墨镜没人看得见。
“说起来，老师你为什么总戴着眼罩？”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一边随口问道：“明明戴墨镜也能挡视线，还比眼罩方便多了。”
五条悟闻言，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向他，“哦？杰这是在关心我吗？”
“只是单纯好奇。”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反驳，“毕竟谁会天天把眼罩戴在脸上，看着像个怪人。”
“喂喂，怎么能这样说！”五条悟故作不满地嚷嚷，伸手用了点力气拍他的肩膀，“这可是我的专属风格好吧？而且——”
他拖长了语调，故意卖了个关子，往前走了两步才转过身，倒退着走路，单手插在口袋里，姿态肆意张扬。
五条悟在两目之间一点，“眼罩可比墨镜好用多了，方便又不容易掉。我这双眼睛啊，太显眼了，戴眼罩能完全遮住视线，省得一不小心就把周围的咒灵吓得乱窜，多麻烦。”
夏油杰愣了愣，下意识抬手想摸自己的眼睛——他和五条悟一样，都是天生拥有特殊术式的咒术师，只是他的眼睛并不像五条悟那样夺目。
这双天赐的六眼，能看到术式情报，咒力走向以及残秽，最微末的痕迹也逃不过。
“而且啊，”五条悟忽然凑近，声音压低了些，“戴眼罩会显得更神秘，不是吗？你不觉得这样很酷吗？”
夏油杰：“……”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不管做什么，最终都能绕回“帅”和“酷”上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开口吐槽，就感觉手腕被五条悟一把抓住，紧接着身体被轻轻往前一带，步伐也跟着快了些。
“走啦走啦，别纠结眼罩了。”
五条悟带着轻快的笑意，“再磨蹭下去，草莓芭菲都要卖光了。放心，有我牵着你，不会让你撞到墙的～”
夏油杰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五条悟抓得更紧了些。
“老师……”
“嗯？”
“没什么。”
夏油杰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任由对方牵着自己往前走。
只是那副纯黑墨镜带来的黑暗，还是让他忍不住小声抱怨：“就真的不能戴能看到路的墨镜吗……”
“不行哦，”五条悟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尽管夏油杰根本看不见，“要的就是这种什么都看不见的效果，这样才不算违背伊地知的‘苦心’嘛～”
夏油杰：“……”
他严重怀疑，五条悟就是单纯想整他。
五条悟左右扫了眼四周，确认没什么无关人员，转头询问夏油杰的想法：“你想谨慎点，还是效率高点速通？”
夏油杰几乎是立刻应声：“效率高一点。”
因为他觉得老师掌心贴在他手腕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他几乎要屏住呼吸，只想尽快结束这种过分贴近的状态。
五条悟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没等他再多想，手腕上的力道陡然一扯，紧接着腰侧就多了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揽住。
夏油杰只觉脚下猛地一轻，身体瞬间腾空，下一秒就稳稳落在了一处平坦的地方。
是歌舞伎町最高处建筑的楼顶。
夏油杰早已习惯五条悟随心所欲的速度，却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得下意识收紧了手指，牢牢攥住了对方的衣袖。
五条悟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拉力，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心情很是雀跃：“好久没和人并肩作战啦！”
他拍了拍夏油杰的后背，好心提醒：“接下来会有点粗暴，记得抱紧我，别掉下去，也别想着偷看什么哦。”
“我——”夏油杰刚想开口，身体就再次被带着瞬移出去。
这一次没有停顿，连贯的瞬移接踵而至，耳边不断响起咒灵被击碎的闷响。
他只能勉强凭借咒力感应到四周密集的咒灵气息，可那些气息刚出现，就瞬间消散，化为一滩滩污浊的咒灵残秽。
任务书里标注的“大约几十只”、连地点都模糊不清的咒灵，在五条悟的六眼与无下限术式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有的咒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嘶吼，连被五条悟正眼瞧一眼的资格都没有，被干净利落地拔除。
一次瞬移尚能适应，可接二连三的空间转换让夏油杰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和晕车时的不适如出一辙。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下意识睁开了眼，可眼前依旧是纯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夏油杰内心忍不住吐槽：这算哪门子的并肩作战？根本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并肩”，他从头到尾都像个挂在五条悟身上的挂件，全程沦为对方的个人秀。
五条悟一边信手挥洒着术式，轻松处理掉最后几只咒灵，抬眸时恰好瞥见夏油杰微微蹙眉、脸色发白的模样。
他起了点恶劣的兴趣，故意凑近对方耳边，说：“杰，可别想着偷看哦，会有惩罚的～”
偷看你妹啊！
夏油杰在心里疯狂咆哮，要不是实在没力气，他真想当场把这副破墨镜摘下来扔到五条悟脸上。
五条悟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怨念，收回目光，看着满地的咒灵残秽，咂了咂嘴，自言自语。
“太弱了太弱了，连个能打的都没有，真无聊。”
话音刚落，空间再次扭曲。
下一秒，两人直接出现在了还在商店门口徘徊的伊地知面前。
伊地知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出现中反应过来，就见五条悟手疾眼快地从他肩上扯下书包，冲他做了个鬼脸。
接着留下一句“不带你玩了哦”，就消失了，只留下伊地知愣在原地。
眩晕感还未完全褪去，夏油杰就感觉脚下的触感变了——不再是坚硬的水泥地，而是松软的积雪，冰凉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让他恢复了些许清明，但疑惑更大了。
这是哪？
“可以睁开了哦。”五条悟轻快的语调，他现在心情说不出的好。
夏油杰这才抬手摘下墨镜，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白雪盖满天地，远山连绵裹着厚雪，林海松枝积满雪。小木屋飘着炊烟，和流云缠在一起。
冷冽雪气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这里是北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