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清晨,高专宿舍走廊。
五条悟打着哈欠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小布袋。
袋口用红色丝带扎着蝴蝶结,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给五条学长——情人节快乐!”
五条悟愣了两秒,然后嘴角疯狂上扬。
“哎呀呀——”他捏起那个小布袋,在眼前晃了晃,“没想到我人气这么高,一大早就有人送巧克力!这是义理巧克力还是本命巧克力呢?应该是本命吧毕竟我这么帅——”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夏油杰从隔壁房间探出头,头发还乱着,显然刚起床。
他看了一眼五条悟手里的粉色布袋,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
“有人送巧克力。”五条悟把布袋举到他面前炫耀,“看见没?本命巧克力。”
“哦。”夏油杰点点头,缩回房间,“恭喜。”
五条悟:“???”
就这?
就一个“哦”?
他追到夏油杰房门口,发现对方正从包里翻出几个包装好的小盒子——三个,整整齐齐,每个上面都贴着名字标签。
“这是什么?”五条悟眯起眼睛。
“巧克力。”夏油杰理所当然地说,“给硝子的,给灰原的,给七海的。”
五条悟等了五秒。没等到第四个盒子。
“就这些?”
“嗯,就这些。”
“没了?”
“没了。”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十秒,然后“砰”地一声摔上门,回自己房间了。
夏油杰对着门板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上午的咒术理论课,五条悟全程黑着脸,把墨镜戴得严严实实。
硝子坐在他旁边,第三次被他的“哼”声打断笔记后,终于忍无可忍。
“你抽风了?”
“没有。”
“那你哼什么?”
“我在思考人生。”
硝子翻了个白眼,扭头问夏油杰:“他怎么了?”
夏油杰正在认真记笔记,闻言抬起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不知道啊。可能是早上收到的巧克力不合口味?”
五条悟的笔尖在课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硝子看看他,又看看夏油杰,最后选择低下头继续记笔记——算了,这两人的事,她懒得掺和。
中午吃饭的时候,灰原雄捧着自己那份巧克力,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夏油学长!您亲手做的吗?!这也太精致了!我可以带回去给妹妹看看吗?她会羡慕死的!”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那份,礼貌地点点头:“谢谢学长。”
硝子已经拆开包装吃了起来:“嗯,味道不错,比去年进步了。”
五条悟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食堂的白玉面,筷子戳着面条,一下,两下,三下。
“五条学长不吃吗?”灰原凑过来,“面都要被你戳烂了。”
“我不饿。”
“可是您早上不是还说今天一定要吃两份炸猪排盖饭……”
“我说了不饿!”
灰原缩了缩脖子,小声对七海说:“五条学长今天好可怕。”
七海往旁边挪了挪:“别管他,他在闹别扭。”
夏油杰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把自己碗里的炸虾夹给五条悟:“给你,别戳了。”
五条悟盯着那只炸虾看了三秒,然后“啪”地把筷子放下:“我回宿舍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食堂,背影看起来很有气势。
如果没被门槛绊那一下的话。
“五条学长没事吧?”灰原担心地问。
“没事。”夏油杰端起茶杯,掩饰住嘴角的笑意,“他就是需要……冷静一下。”
下午训练,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开得比平时大了一圈,导致和他对练的夏油杰根本近不了身。
“悟,你这样我怎么打?”
“那就不打。”
“训练怎么办?”
“你看着办。”
夏油杰叹了口气,干脆在训练场边坐下:“那就不练了,休息。”
五条悟站在场地中央,等了一会儿,发现夏油杰真的开始喝水休息,完全没有过来哄他的意思。
他咬了咬牙,自己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夏油杰旁边。
两人沉默了几秒。
“今天的巧克力好吃吗?”夏油杰突然问。
五条悟僵了一下,别过脸:“还行。”
“谁的?”
“不认识,没署名。”
夏油杰点点头,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回礼?”
“回什么礼,又不认识。”五条悟嘟囔,“放那呗,等过几天扔了。”
“哦。”夏油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五条悟偷偷瞄他一眼,发现他在看天边的云,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不对劲。
以他对夏油杰的了解,这个时候对方应该会笑着说“那我帮你吃”或者“扔了多可惜”之类的话——总之会有反应。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五条悟开始有点慌了。
他咳嗽一声:“那个……你的巧克力,送完了?”
“嗯,送完了。”
“都送出去了?”
“对啊。”
“一个都没剩?”
夏油杰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怎么,你想要?”
五条悟张了张嘴,最后“哼”了一声站起来:“谁稀罕!我早上收的那个比你的好多了!”
他转身就走,这次是真的走了。
身后,夏油杰轻声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晚上九点,五条悟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个粉色布袋就放在床头柜上,他已经打开看过了——是普通的义理巧克力。
根本不是本命,是批量送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为什么,比早上更烦了。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
“我。”
五条悟一个激灵坐起来,下意识想去开门,又硬生生停住:“……干嘛?”
“开门。”
五条悟磨蹭了两秒,还是走过去拉开门。
夏油杰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个小巧的雪人。
等等,那不是雪人,是雪人形状的巧克力,用白巧克力做的,眼睛是两颗黑芝麻,围巾是红色的糖丝。
“这是……”五条悟愣住了。
夏油杰把盘子递给他:“给你的。”
“你不是说送完了吗?”
“骗你的。”
“为什么骗我?”
“因为某人收到一个粉色布袋就得意忘形,我想看他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五条悟的脸腾地红了:“你——你监视我?!”
“没有,只是早上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夏油杰的笑容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所以,这是赔礼。虽然你没问我要,但我还是想给你。”
五条悟盯着那个雪人巧克力,半天没说话。
“不喜欢?”夏油杰歪头,“那我拿回去自己吃——”
“谁说不喜欢!”五条悟一把抢过盘子,“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夏油杰笑出声:“好,那晚安。”
他转身要走,却被五条悟叫住。
“杰。”
“嗯?”
“那个……”五条悟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谢谢。”
夏油杰回头看他,走廊灯光在他紫灰色的眼睛里碎成星星点点的光。
“不用谢。”他说,“反正每年都会做的。”
说完他摆摆手,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五条悟端着那盘雪人巧克力,站在门口愣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着盘子里那个圆滚滚、眼睛歪斜的巧克力雪人。
笑了。
第二天早上,夏油杰推开房门,发现自己门把手上也挂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手工做的雪人挂件,用白色毛线织的,歪歪扭扭,眼睛是两颗不对称的黑色扣子,围巾是一条细细的蓝色缎带。
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张扬得几乎要从纸上跳出来:
“回礼。(PS:比你的丑,但将就收着吧。)”
夏油杰看着那个丑萌丑萌的雪人挂件,忍不住笑出声。
他把它摘下来,挂在包上,正好和去年五条悟送的那个凑成一对。
走廊尽头,五条悟靠在墙边,双手插兜,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但夏油杰经过他身边时,分明看见他嘴角压不下去的弧度。
“挂上了?”五条悟问,语气漫不经心。
“嗯。”
“我说了,比你的丑。”
“还好。”夏油杰拍了拍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很像。”
五条悟愣了一下:“什么很像?”
夏油杰已经走远了,声音从楼梯口飘回来:
“都挺傻的。”
五条悟站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
“喂——夏油杰!你说谁傻!”
楼下传来笑声,伴着清晨的阳光,和二月里最后一场雪融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