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在黑市发布只有夏油杰能接的高额悬赏。
“他会缺钱，会需要帮助，然后就会看到我的名字，就会明白——”
硝子冷冷戳穿：“明白你人傻钱多，还对他念念不忘？”
直到某天，那个熟悉的号码突然发来一条短信：“任务完成。钱打这个账户。”
附带的照片里，夏油杰对着镜头，用口型无声地说：“笨蛋。”
五条悟盯着照片看了整晚，最后回复：“下次悬赏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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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叛逃后的第七天，五条悟终于不闹了。
并非平静，而是把那股无处安放的躁动，连同自己，一起扔进了无穷无尽的任务报告和咒灵残秽里。
他接任务的频率高到让辅助监督腿软，效率快到让窗的系统过载。
只有身体和大脑同时被塞满到极限，那点时不时就要冒头、针扎似的念头才没空隙钻出来。
可总有间隙。
比如现在，深夜，单人宿舍异常冷清，五条悟横躺在沙发上，手臂压着额头，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映亮那个早已变成空号的联系人——“杰”。
拇指机械地上滑，一条，又一条。大多是一年前的消息了，简短，匆忙。
「悟，任务点发你。三级，顺手。」
「知道了，啰嗦。帮我带喜久福，毛豆生奶油。」
「悟，这边有点麻烦，咒灵群聚，至少一级。你那边结束能过来？」
「十分钟。撑不住别硬扛，等我。」
最后一条停留在这里。
时间是去年深秋。
后面就空了。
任务越来越密，电话取代短信，后来连电话也少了，只剩下任务交接时冰冷的坐标和等级评估。
他们像两颗被无形轨道加速抛射的星辰，各自奔忙，擦肩而过时连光痕都淡了。
直到其中一颗陡然脱轨，坠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视线定在劝七海的那条上——七海退学之后，他拉着杰想把对方找回来。
五条悟眨了眨眼，猛地坐起身，手指翻飞。
「硝子，你身上有多少钱。」
几乎是立刻，那边回了。
「你要干嘛？」
「我只是在想，杰现在行踪不明，一边被通缉，一边卡也被冻结了，身上现金也不会多……」
「废什么话……有屁快放。」
「我们俩去黑市发个只有杰能做的悬赏怎么样？不然他现在估计过的也不好……」
「我感觉你可以先进我的黑名单冷静一周再说。」
五条悟撇撇嘴，手指更快。
「等等！硝子，我认真的，杰高专都没念完，现在只有个初中文凭，我真怕他下海了……」
这次隔了两秒。
「落魄的公关男吗？」
「……硝子！」
家入硝子大概正叼着烟，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混着尼古丁的凉薄笑意。
「你在乱想什么，他好歹是特级诅咒师。你现在是不是巴不得他需要你然后找你求助吧？」
五条悟手指悬在发送键上，顿住了。屏幕的光静静淌着，映出他抿紧的唇线。半晌，他慢慢敲字。
「…………有一点。」
「………………滚。」
对话终结。五条悟把手机扔到一边，后脑勺重重磕回沙发背。
计划天折。
不，硝子没说不行，只是让他滚。
四舍五入等于默认……吧？
他盯着天花板，思绪却不受控地飘。杰会缺钱吗？肯定。他那套歪理要实现，没钱寸步难行。
睡在哪里？垃圾堆？天桥下？还是某个见不得光的安全屋，对着吱呀作响的老旧风扇？
吃什么呢？便利店快过期的打折饭团？或者干脆……他皱紧眉，甩掉脑海里夏油杰穿着廉价西装在灯光暖昧的店里对客人假笑的可怕画面。
特级诅咒师？特级诅咒师也要吃饭。尤其当他还是个只有初中文凭、被咒术界追捕的通缉犯时。
五条悟重新抓过手机，无视硝子可能的怒火，点开某个加密联络通道。
悬赏内容很简单：处理某偏远地区疑似一级诅咒的异常现象，报酬高得离谱，高到不怀好意，高到明晃晃写着“请君入瓮”。
接取条件限制则复杂刁钻，套了好几层只有他们两人早年惯用的任务代码和地点暗语。
发布人署名：“W”。
他按下发送，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
六眼带来的信息洪流即便在黑暗中也不曾停歇，但他此刻强制自己只捕捉一种频率——或许来自某个特定诅咒师的咒力波动，或者，只是一条简讯。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另一种煎熬。
任务照旧，祓除，报告，循环。
可每一声消息提示音都让他指尖一颤，每次查看手机都带着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急切。
黑市悬赏静悄悄挂着，无人问津，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吝啬给予。
硝子见了他就绕道走，眼神里写满“没救的笨蛋”。
希望像指尖沙，一点点漏光。
也许杰根本没看到。
也许看到了，但嗤之以鼻。
也许……他真的已经不需要任何来自过去的援手，哪怕是以这种扭曲的方式递出的。
就在五条悟几乎要说服自己这主意蠢透了，准备撤下悬赏的前一晚，手机震了。
不是任务通知，不是垃圾广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毋庸置疑，就是杰。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
只有一行字：
「任务完成。钱打这个账户。」
下面附了一串陌生的银行账号。
以及，一张照片。
照片像是随手拍的，光线昏暗，背景模糊，像是某个废弃厂房的角落。
镜头中央是夏油杰。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额发稍乱，但嘴角却勾着一点弧度，是五条悟久违了的，带着些许戏谑和无奈的笑。
他正对着镜头，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后，用清晰的口型，无声地说出了两个字。
笨蛋。
五条悟僵住了。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耳边嗡鸣一片，任务报告的电子提示音、窗外遥远的车流声、甚至自己的呼吸心跳，全都褪去，消失。
整个世界只剩下手机屏幕那一小块冰冷的光，和光里那个人清晰的口型。
他维持着僵坐的姿势，目光死死锁在照片上，六眼不自觉地运转，分析着每一处细节。
杰眼下淡淡的阴影。
领口一道不起眼的皱褶。
背景里模糊铁架上锈蚀的痕迹……
最后，一遍遍，定格在那无声的唇语上。
不知过了多久，五条悟终于极慢地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
他抬起有些发麻的手指，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落向回复框。
一个字一个字，敲得很稳。
「下次悬赏翻倍。」
发送。
他盯着“发送成功”的提示，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向后倒进沙发里，抬起手臂，重重压在自己眼睛上。
黑暗中，那无声的“笨蛋”两个字，和夏油杰最后那个眼神，反复灼烫着他的视网膜。
紧绷了许多天的什么东西，忽然就断了。
一直被屏蔽在外的疲惫感此刻占据了全身。
窗外，东京开始苏醒。
五条悟保持那个姿势，很久没有动。
直到手机再次微弱地震动了一下，不是回复，大概是某个无聊的APP推送。
他没有看。
只是压在眼上的手臂之下，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圣诞节特典下篇已补，6000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