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愣愣地坐在床边,眼眶通红,鼻尖也有些发红,一副被欺负了,马上就要掉金豆豆的模样。
但就在夏油杰以为他又要落泪时,他却吸了吸鼻子,用一种混合着震惊、委屈和难以置信的语气,语出惊人道:
“杰……你为了争取点自由空间,都能做到……献身换自由这种地步了吗?”
夏油杰:“???”
下一秒,五条悟的脑袋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拳。
“说什么呢你!”夏油杰简直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刚才那点心软和愧疚顿时飞了一半,“给我进来!”
他不再废话,直接抓住五条悟的手臂,用力把人拽进了被窝。
温暖柔软的织物瞬间包裹住两人。
夏油杰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躺着面对五条悟,然后伸出手,将自己的手腕——戴着“契阔之环”的那只——塞进了五条悟手里。
“握着。” 他命令道,虽然很别扭就是了,“像以前那样。”
五条悟听话握住了那只手腕,冰冷的金属环贴着他的掌心,夏油杰的脉搏在其下平稳跳动。
这个动作、这个要求……五条悟反应过来,眼睛睁大,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脸上那点委屈瞬间被某种恍然大悟取代,他压低声音,是发现了夏油杰的属性的兴奋:
“原来……杰你喜欢这种限制级的玩法吗?被锁着,还要我握着……呜!”
话音未落,脑袋上又挨了一记结实的“爆栗”。
“闭嘴吧你!” 夏油杰耳根发烫,咬牙切齿。
他只是……只是觉得比起一盏灯,还是活生生的人能让他觉得安心,当然也有安抚某人和示好的意思。
所以仅此而已,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白毛混蛋!
五条悟捂着被敲的额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眼里是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但总算安分下来,老老实实地握着夏油杰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床头小夜灯柔和的光晕,和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熟悉的触感和温度,还有身边人实实在在的存在,终于让夏油杰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缓缓松弛。疲惫如潮水涌上,他合上眼,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沉入睡眠边缘时——
五条悟突然动了。
不是松开手,而是手臂骤然收紧,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夏油杰整个捞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夏油杰猝不及防,鼻尖撞上对方结实的胸膛,浴衣下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他下意识地想挣扎,这个姿势太过突然又亲密。
五条悟则将脸埋进夏油杰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发出餍足的叹息。
夏油杰浑身一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发展不对劲,再放任下去,以他对五条悟的了解,天知道这个精力过剩又刚刚经历过情绪大起大落的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来。他试图挣脱,手肘抵着对方胸口用力。
这时候五条终于开口了:“杰,不要再抛下我一个人了。”
夏油杰沉默片刻,开口说:不要以为卖乖我就能让你多抱一会。”
别突然夜袭啊混蛋,你没发现自己那玩意抵住我了吗?夏油杰在内心哀嚎。
“明明是你先主动邀请我的吧?”五条悟嗔怪道。
两人就这么一个抱着不撒手,一个想努力挣脱开。
“杰。”
五条悟喊他的声音是压抑的沙哑,手臂箍得更紧,“别再动了……到时候惹出来的火,你自己灭。”
“…………”
夏油杰的脸瞬间爆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窘的。
这个混蛋!他果然不该心软!
但五条悟的话带着某种危险的警告意味,让他不敢再乱动。两人就以这种极其亲密的姿势僵持着,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良久,等怀里的身体不再挣扎,五条悟才叹了口气,收紧的手臂放松了一点点,但依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他的声音很轻,但十分认真:
“杰,我不会跟别人结婚的。”
夏油杰身体微僵。
“你不要担心。不会有什么主母。” 五条悟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口直接掏出来,直白的真心,“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夏油杰沉默了,这话砸得他心头一片混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家里人听到这话,估计会想杀了我。”
“不会的。” 五条悟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因为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和杰结婚。”
夏油杰:“??????”
他猛地从五条悟怀里抬起头,震惊地瞪着对方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见的,写满认真的脸,简直怀疑自己幻听或者还在石室没出来:“你……你说什么?!”
“结婚啊。” 五条悟眨眨眼,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这样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五条家的人了,谁敢有意见?你想出去走走,也方便。我们还能一起做很多事,不是正好吗?”
夏油杰被他这番离谱到家的逻辑震得一时失语,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和翻涌而上的旧账。
“……十多年了,五条悟,你怎么还是这么轻浮?!当年在烟火大会跟我表白的时候也是,张口就是‘我们结婚吧’!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被翻旧账的五条悟顿时不乐意了,他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油杰,为自己辩解。
“我哪里轻浮了!我一开始明明说了‘我喜欢你’,你没反应!我又说‘我想和你交往’,你还是没反应!那我只能说‘我们结婚’了啊!这明明是你逼我的!”
“谁逼你了!” 夏油杰怒道,也忘了此刻尴尬的姿势,旧事重提让他火气蹭蹭往上冒,“再说,哪个笨蛋会在放最大最响的烟花的时候表白啊!‘嘭’的一声,你前面说的什么我根本没听清好吗!”
五条悟一愣,随即瞪大眼睛:“不可能!杰你明明耳朵好得要死!你就是故意装听不见!而且就算听不见,你不会读唇语吗,太差劲了吧!”
“我、就、是、没、听、见!” 夏油杰一字一顿,拒绝背锅,“唇语也不会!谁会在那种情况下盯着你的嘴唇看啊!”
“我不信!” 五条悟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他忽然凑近,几乎贴着夏油杰的脸,然后非常缓慢,非常夸张地,用口型无声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Sa-to-ru”。
说完,他盯着夏油杰,眼神挑衅:“这是什么?读出来。”
夏油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一张一合的唇形,眼眸微眯,然后毫不犹豫,自信又响亮地回答道:
“猴、子!(Sa-ru)”
五条悟:“…………”
短暂的死寂后,五条悟炸了:“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夏油杰!”
他伸手就去掰夏油杰的脸,强迫他正视自己,“再看一遍!这次给我好好读!”
夏油杰被他闹得不行,一边笑一边躲:“不看!读不出来!”
两人瞬间在床上闹成一团,一个非要对方读唇语,一个偏不配合,手脚并用,被子被踢得乱七八糟。
也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压抑了一整晚的沉闷、争吵、那些沉重的话题和尴尬的姿势带来的紧绷感,都被这幼稚的玩闹冲散了。
五条悟看着身下笑得眉眼弯弯,甚至笑出眼泪的夏油杰,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夏油杰的额头,笑得肩膀都在抖:“好狡猾啊……杰。”
夏油杰也边笑边喘气,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里是未尽的笑意:“废话……当然看出来是你的名字了。不过……”
他笑意微敛,看着近在咫尺的、同样染着笑意的苍蓝眼眸,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当年你告白的时候,我是真的没听见前面那些话,不是装听不见。”
五条悟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怔住了,随即撇撇嘴,小声嘟囔:“……谁知道呢。反正你就是爱装听不见。”
“还在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啊。” 夏油杰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都过去多久了。”
“我就是耿耿于怀行了吧!”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承认,然后又把人往怀里搂了搂,下巴蹭着夏油杰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却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所以,现在听见了吗?不是轻浮,是认真的。一直都很认真。”
夏油杰靠在他怀里,听着耳边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周身的温暖和占有般的拥抱,手腕还被对方牢牢握着。
那些关于逃跑、试探、枷锁、未来的纷乱思绪,似乎都被这个混乱又温情的夜晚暂时抚平。
他闭上眼,极轻地“嗯”了一声。
至于是回应那句“听见了吗”,还是别的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