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前脚刚走,就见五条又鬼鬼祟祟的进来,也是一脸苦恼。
硝子本来要把诅咒解除的检测报告甩他脸上,但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再观察两天。
“硝子,杰最近开始躲着我了怎么办。”
“因为你是个笨蛋。”
“啊?”
“你天天撩拨夏油,然后又赖给诅咒,让他有不安全感了。”
“啊!是这样吗,那我该怎么办!”
五条难得也意识到这种甩锅行为十分不负责任,“我,我要再告白一次吗?但上次他都没答应,我这两天胡搅蛮缠的应该更不会了吧?”
“啊啊,姑且提醒你一句,夏油是那种很传统的人哦?”
“啥。”
“就是……”硝子比划了一下,努力不让自己描述的那么抽象,“就是,你要是现在告白肯定没戏,但如果你直接要求结婚,他可能会退一步,答应你的告白……这都听不懂就太没天分啦。”
此刻五条悟脑子里只有“结婚”“结婚”……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就说明白了,我向杰求婚就可以了吧。
硝子还想说等等,你真的懂了吗?结果人马上就跑没影了。
教室没有杰,训练场没有杰,食堂没有杰……最后五条悟是在天台上找到夏油杰的。
夏油杰看见他来,还没说什么,五条悟就冒出一句:“杰,要不要向我求婚。”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空白,再到一种混合了荒谬和“这家伙果然脑子坏掉了”的复杂神色。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夏油杰上前一步,“诅咒已经严重到开始影响你的逻辑和语言功能了吗?!”
“不是胡话!”五条悟反驳得飞快,眼神却有点飘忽,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个开场白似乎、大概、可能……不太对劲?
但硝子说的“传统”和“退一步”在他脑海里盘旋,他努力组织语言,“硝子说……说你是很传统的人!所以直接告白不行,得、得更进一步才行!”
“更进一步是指结婚吗?”夏油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五条悟,你的更进一步是不是跳了太多步骤了!而且为什么是我向你求婚?逻辑完全不对吧!”
“诶,不对吗?”五条悟眨眨眼,似乎真的在思考语法问题,“那……‘杰,我们结婚吧!’这样?”
“重点不是说法啊笨蛋!”夏油杰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五条悟的衣领,将他拉近。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结婚?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同学?搭档?还是一对因莫名其妙诅咒而黏在一起的倒霉蛋?你连自己的感情是真是假都分不清,就跑来跟我说结婚?!”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你到底想怎么样,悟?用诅咒当借口,肆意妄为,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现在又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看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很有趣吗?”
五条悟被他揪着衣领,却没有挣扎。
他看着夏油杰近在咫尺的脸,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不是因为诅咒的强制悸动,而是因为杰此刻的眼神。
“不是借口。”五条悟忽然开口,他抬起手,不是推开夏油杰,而是轻轻覆盖在他揪着自己衣领的手上。
“刚开始可能是。觉得麻烦,不知道怎么办,就全都推给诅咒好了。”他歪了歪头,墨镜滑下一点,露出完整剔透的蓝,“但是,杰。”
他叫他的名字,不再是拖长又黏糊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看见你就高兴,想待在你身边,看你笑,看你无奈,看你生气的样子……这些感觉,在看见你的“第一眼”之前,好像就有了。只是诅咒把它变得……特别吵,特别烦人,让我没法假装看不见。”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这对五条悟来说简直是奇迹。
“所以,不是因为诅咒才喜欢你。是本来就喜欢你,诅咒让这件事变得藏不住了。”他皱了皱鼻子,有点嫌弃似的,“虽然表达方式可能被诅咒搞得很烂,尾随也很烂,刚刚的求婚……好像更烂。”
夏油杰愣住了。
揪着衣领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掌心下,是五条悟覆盖上来的温热的手。耳边是他那番混乱却又直击核心的解释。
不是假的?不是因为诅咒才产生的幻觉?是……早就有了?
五条悟看着他怔忡的表情,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也可能是破罐破摔到底,他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双手一起握住夏油杰揪着他衣领的那只手,把它拉下来,却没松开,而是握在了两人之间。
“硝子说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因为我老是把错推给诅咒。”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住夏油杰的肩膀,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嘛。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直接说喜欢你好像没反应,疏远你又很难受。结婚是我想错了……那、那……”
他抬起头,苍蓝的眼眸直直望进夏油杰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亮光。
“那,杰,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不是被诅咒的五条悟,是原来的,但也喜欢你的那个五条悟……重新追你一次,行不行?”
天台的风重新开始流动,吹动着两人的头发和衣角。
夏油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忐忑,感受着手被紧紧握住的温度。
心底的堤防,在“早就有了”和“重新追你”的连续冲击下,轰然倒塌。
荒谬感依旧存在,不安也未曾完全消退。可是,一股更汹涌、更炙热的情感冲破了所有理性的阻挠。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浮现真实的笑意,混杂着一点无奈。
“重新?所以你把这些天的胡闹归为追我?”他重复,声音有些哑,“用你那些‘诅咒需要’的烂借口?还是半夜在我床边打地铺?”
“呃……我会想新办法的!”五条悟立刻保证,眼睛亮晶晶的。
夏油杰叹了口气,终于,一点点地,回握住了五条悟的手。
“要是你没被诅咒我或许就答应了……”
五条悟恨不得此刻那个烂诅咒立马消失。
“所以,还是先把诅咒解除了再说追我的事吧……”他说,“还有,在找到正确的,正常人能理解的追求方式之前……禁止再说‘结婚’这两个字。”
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松开了一个口子,默许了某种可能。
五条悟呆了两秒,随即巨大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比天边的夕阳还要耀眼。
“那就是同意了!说好了啊杰,不能反悔——”
他雀跃得几乎要跳起来,差点又要习惯性地扑上去,但在夏油杰警告的眼神下及时刹住车,改为紧紧抱住夏油杰的胳膊,像只终于得到许可的大型犬。
“我会好好想的!”
夏油杰由他抱着胳膊,望向远处逐渐沉入都市轮廓的落日,感受着身边人传来的,真实的暖意和雀跃。
硝子说得对,他们俩都是白痴。
一个不敢承认早已心动,一个不懂如何表达真心。
但幸好,这个由诅咒开启,混乱不堪的剧本,似乎终于要走向一个……或许并不糟糕的下一幕。
至于该如何“正常”地追求夏油杰?
五条悟看着身边人线条优美的侧脸,开始认真且完全跑偏地思考起来。
首先,是不是该去买束花?还是巧克力?电影约会?电视里追求流程好麻烦……不过,如果是杰的话,好像再麻烦也值得。
而夏油杰,则在心底默默给家入硝子记上了一笔——等这事了结,一定要问清楚,她到底给悟灌输了些什么乱七八糟所谓的“传统”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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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夏油杰看着检测报告单的时间,脑袋嗡的一声,“当时天台上的悟,是诅咒解除的状态下跟我说的结婚?”
“啊啦啊啦,我可还没告诉他哦。”硝子露出在幕后掌控一切的笑容。
“在你确认五条的真实心意后……”
“就好好享受情窦初开大少爷的恋爱追求攻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