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睁开眼，首先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铺，果然，五条悟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点凹陷的痕迹。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身体依旧有些乏力，但比昨天刚从石室出来时好多了。他睡了多久？不知道。作为一个养身体的人，似乎也不需要遵循严格的作息。
但空腹感很明确地传来。他掀开被子，起身换上叠放在一旁的干净衣物，简单洗漱后，拉开了卧室的纸门。
外间是一个连着庭院的小客厅，布置得舒适雅致。然后，夏油杰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
橘正蜷在窗边的软塌上，捧着一个游戏机，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抬，只是吹了声口哨，语气带着十足的调侃：
“哟～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我们教主大人。怎么样，昨晚……过得愉快吗？” 她刻意加重了“愉快”两个字，尾音上扬，充满了八卦的气息。
夏油杰刚起床，脑子还有点懵，没立刻理解她话里的深意，只是下意识地“哈？”了一声，皱着眉问：“你在说什么？”
橘这才舍得从游戏屏幕上移开视线，抬眼看向夏油杰，脸上挂着“别装了”的笑容：“别装蒜嘛，夏油君。难不成你们俩在一个被窝纯聊天？”
“不然呢？”
夏油杰走到矮几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喝了一口，才慢半拍地反问。
他是真的没往那方面想，昨晚的谈心印象深刻，氛围更多是温情和释然，他完全没意识到在旁人听来会是另一种解读。
橘：“？？？”
自从夏油杰回归并进石室后，橘的监听能力也被某人勒令解除了。
她放下游戏机，坐直身体，上下打量了夏油杰一番，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眼睛都肿了，承认吧！你们俩昨晚上肯定干坏事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明显。
夏油杰这才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顿时有些无语。
他揉了揉确实还有些酸胀的眼眶，坦然道：“我和悟确实聊了很多，掉眼泪什么的……又不丢脸。”
他顿了顿，看着橘脸上那八卦期待变成“就这？”的失望表情，嘴角抽了抽，“……你那一脸失望是什么鬼表情？”
“我那是难以置信！” 橘夸张地捂住胸口，“你们俩昨晚吵架我可听到了，老远都能听到，我还想你们精神上有分歧，晚上会用肉体上的和谐来弥补。”
她振振有词，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逻辑。
夏油杰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彻底打败了，无奈地扶额，解释道：“悟……他不是那样的人。” 至少昨晚那种情况下不是。
“昨晚就算……嗯，擦枪走火了，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
“只是什么？” 橘的八卦之魂立刻重新燃起，眼睛发亮。
夏油杰平静的坦白当时的情况：“只是看他那样子，不发泄出来真的挺难受……”
夏油杰晃了晃右手，“就只好帮他解决了。”
橘：“……”
她脸上的兴奋表情瞬间凝固，然后慢慢垮掉，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果然如此”和“这也太纯情了吧”的复杂神色。
她长长地“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点评道：“虽然……也算有点进展吧。但是夏油君，配合你刚才那在陈述的表情，真的好像是在教青春期儿子怎么正确处理生理冲动的温柔‘妈妈’。”
橘夸张地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她的八卦之心，一下子就痿了。
一点波澜起伏都没有，差评！
夏油杰失笑，摇摇头，觉得橘这个比喻虽然离谱，但确实有点好笑。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橘还在为缺乏爆点而嘀嘀咕咕。
夏油杰才想起来问：“对了，你一大早就守在这儿干嘛？悟现在……应该不需要额外补充咒力了吧？”
他记得橘说过她是被拉来当“充电宝”的。
橘闻言，从软塌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路过夏油杰身边时，还很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陪你蹲大牢呗！怎么样，感动吗？”
夏油杰被她拍得晃了一下，稳住身形，没好气地说：“说正经的。”
“我怎么不正经了？” 橘叉腰，做出无辜的表情，“我被那个混蛋抓来任劳任怨的，也不见你夸我，第一面就要把我杀了，教主大人，你就这么对待你唯一的陪嫁丫鬟吗？”
她眨巴着眼睛，故意把“陪嫁丫鬟”几个字咬得很重。
夏油杰被她这胡搅蛮缠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扶额，咬牙切齿地重复：“说、人、话。”
橘这才收起玩笑的表情，撇撇嘴解释道：“好啦好啦。是五条那家伙安排的。他说你身体还没好利索，静子女士虽然可靠，但毕竟是非术师，你可能暂时不太想接触。”
“家里其他侍女他也不放心。所以就把我这个勉强算自己人的家伙拎过来，负责照顾你的饮食起居，顺便……嗯，陪聊解闷？大概是这个意思。”
她耸耸肩，“反正我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夏油杰了然。这确实是五条悟会做的安排，只是这个人选……他看了一眼正重新窝回软榻，抓起游戏机的橘，心里叹了口气。
“那我的早饭呢？” 夏油杰直接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肚子确实饿了。
橘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哎呀糟糕”的卖乖表情：“哎嘿，忘了，还没有做，我以为你会因为太累再多睡一会呢～”
夏油杰在原地无语片刻，摇了摇头说：“就知道会是这样。算了，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来？” 橘挑眉，目光扫过夏油杰的手腕，“你现在的手，估计握刀都费劲吧？”
夏油杰闻言，下意识地试着握了握拳。确实，虽然比昨天灵活了一些，但手指依然缺乏力气，精细动作和控制力都大打折扣。他沉默地放下了手。
橘见状，从软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行啦行啦，病号就安心在这里休息吧。早饭而已，我来搞定！”
她拍着胸脯保证，然后蹦蹦跳跳地往厨房方向去了。
夏油杰则重新坐下，给自己找了点茶叶，用房间里备着的电热水壶烧了水，打算先泡杯茶，润润嗓子。
茶香袅袅升起，他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就听见厨房方向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锅盖掉在地上的“咣啷”声，以及橘一声短促的惊呼。
夏油杰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他放下杯子，起身走向厨房。
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一股焦糊味，以及……烟雾？他拉开厨房的推拉门，只见里面有点热闹——地上掉了个锅盖，灶台上一个平底锅正冒着可疑的青烟，橘手忙脚乱地关火，脸上蹭了点面粉还是什么，表情有点窘迫。
“咳咳……你怎么过来了！” 橘看见他，立刻试图用身体挡住一部分混乱现场，一边挥手驱散烟雾一边说，“意外，小意外！马上就好，你出去等着！”
说着就把他往外推，然后“砰”地关上了厨房门。
夏油杰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更加激烈的锅碗瓢盆碰撞声，以及橘小声的嘟囔和疑似打蛋失败的声音，默默地想：这早饭能吃上吗？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客厅，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在夏油杰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去厨房看看橘是不是把厨房炸了的时候，厨房门终于开了。
橘端着一个大托盘，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和“管他呢”的表情，走了出来。她把托盘放在夏油杰面前的矮几上。
夏油杰低头看去。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四桶——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