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日复一日。
最初,夏油杰尚有余力进行愤怒,为维护他的骄傲。
在能发出一点声音后,五条悟每一次踏入这片黑暗,都成为夏油杰宣泄所有不甘的唯一出口。
“人……渣……”
当五条悟的手指,又一次带着那种检查物品般的触碰拂过他脸颊时,夏油杰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嘶哑的咒骂,但声音因久不使用显得虚弱而毫无攻击力。
五条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那笑声在黑暗中漾开,是毫不在意的轻松。
“词汇量见涨啊,杰。看来清醒的时间变多了,好事。”
下一次。
“滚……开。”
夏油杰试图偏头躲开那触碰,却无济于事,只有颈骨发出的一声轻响。
“不行哦。” 五条悟的声音温和且不容拒绝,不过手指更轻柔地按了按他紧绷的太阳穴,“封印需要定期调和,你的状态也需要确认。我可是很负责的在看守。”
再一次。
“杀……了我。”
这次没有任何抵抗,只有空洞的眼神。
五条悟注入咒力的动作顿住,呼吸声都轻了,然后,他笑了。
“这句话,当年,你在新宿也说过类似的。”
夏油杰指尖微微一颤。
五条悟的指尖从夏油杰的手腕处滑开,缓缓上移,按在了他的颈侧,感受着脉搏地跳动,“看,我那时就没听。现在,更不会了。”
他凑近,声音压得极低,但内容却很残忍,“你越是想逃,我就越是要留。杰,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夏油杰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五条悟的威胁已经对他起不到任何作用。
五条悟盯着他这副彻底放弃,连恨意都懒得给予的模样,苍蓝的六眼底处,某根线“啪”的一声,断了,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平静的伪装。
连嘴角那点残存的笑意都消失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尖微微用力,迫使夏油杰的下颌抬起,直面自己无形的视线,“我不想再听到这句话了,杰。一个字都不想。”
夏油杰的眼睛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沉默。
“你不是抵触我的触碰吗?” 五条悟的声音变得危险,“觉得这这是侮辱,是掌控……那好。”
他忽然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黑暗中瞬间归零。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
五条悟的手扣住了夏油杰的后脑,阻止了他任何可能的躲避,尽管他知道夏油杰此刻也无力躲避,然后,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强势,吻了上去。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彻底的侵占。
夏油杰倏地瞪大眼,空洞瞬间被震惊和本能的反抗打破。
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虚弱的手臂试图抬起推拒,却被五条悟另一只手轻易制住,压在冰冷的石台上,硌得腕骨生疼。
这个吻毫无温情可言,只有掠夺。
五条悟的气息彻底侵入口腔,堵死了所有空气的通道,也堵死了夏油杰任何反抗的声音。
他在黑暗中剧烈地挣扎,像离水的鱼,却只换来更紧密的禁锢和更深入的索取。
窒息感迅速攀升,肺部火烧火燎,眼前发黑,耳鸣作响。
就在夏油杰真的要窒息的前一秒,五条悟松开了他。
新鲜空气猛地灌入,夏油杰弓起身,发出撕心裂肺的呛咳,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和被强行侵入的耻辱感。
他咳得眼泪都涌了出来,浑身脱力地瘫软下去。
五条悟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抬手用拇指缓缓擦过自己的下唇,动作带着餍足的随意。
只靠咒力维持的身体……果然嘴唇还是太干涩了,下次带唇膏过来吧。
“听好了。” 五条悟如同在陈述一条不可违逆的法则,“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如果我再听到‘杀了我’,或者任何类似意思的话——”
他微微倾身,阴影笼罩着夏油杰,用着十足暗示意味的动作,把夏油杰因挣扎而凌乱的衣物重新整理好。
“下一次,就不会只是窒息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用身体牢牢记住,谁才是决定你如何存在的人。”
他不再看夏油杰的反应,转身,脚步声平稳地走向门口。
“好好‘休息’,杰。记住我说的话。”
门扉滑拢,将夏油杰剧烈的喘息和屈辱的颤抖,全部关进门内。
唇上残留的,是属于那个人的灼热触感,如同烙印,时刻提醒着夏油杰——他连求死的权利,都已被彻底剥夺。
未来每一次呼吸,都将在这份强势的掌控与警告之下,变得无比清晰。
某一次,五条悟照常到来,进行他那套固定的流程。夏油杰没有再吐出恶言,只是就那么地躺着,眼睛都没睁开。
“今天很安静嘛。” 五条悟点评道,手指擦过他的手腕,注入咒力。
就在五条悟准备像往常一样离开时,夏油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极其微弱,颤抖的音节:
“……光……”
五条悟的脚步停住了。
“你说什么,杰?”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纯粹的询问。
夏油杰的胸膛急促起伏,说出那个字已经用尽了他积攒的勇气。
他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又重复了一遍,带着无法压抑的乞求:“想要……光……”
五条悟沉默地站着。
夏油杰为自己这卑微的请求感到无比的羞耻,但他对“感知”的渴望,已经压垮了所有尊严。
良久,一点微弱温暖的光芒,在夏油杰紧闭的眼睑外亮起。
不是咒力的冷光,更像是一小团柔和的、类似烛火的光晕,悬浮在不远处。
夏油杰猛地睁开眼,贪婪地看向那团光——尽管它微弱得只能照亮巴掌大的地方,尽管它之外仍是浓稠的黑暗,但这已然是救赎。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滑过脸颊。不是悲伤,而是濒死之人重获氧气般的生理性反应。
“只有十分钟。”
五条悟平静的声音传来,“黑暗是封印的一部分,是维持你存在最稳定的环境。光,是额外的恩赐,需要消耗更多力量来平衡。”
他没有说这“恩赐”是否需要代价,但夏油杰已经懂了。
十分钟后,光晕准时熄灭,黑暗重临。
但这一次,夏油杰心中某些坚固的东西,已经随着那团光的消失,彻底碎裂了。
接下来的几次会面,夏油杰的“反抗”变成了沉默,或是更简短的词汇。
“声音……” 他会在五条悟离开前,这样要求。于是下一次,五条悟可能会带来一段类似风铃或流水的录音,播放几分钟。
“碰……” 他艰涩地要求触觉。
五条悟会紧紧握一会儿他的手,或让他触摸一块带着纹理的温暖石头。
每一次恩赐都短暂而精确,如同驯兽师投喂的饵料,精准地强化着某种联系,也清晰地标明了权力的界限。
夏油杰在渴望与耻辱中反复煎熬,理智上他痛恨这一切,但本能却驱使他追逐那一点点可怜的感官刺激,如同溺水者追逐空气。
直到最终,那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
绝对黑暗与寂静的囚禁,远比夏油杰想象的更摧残心智。
因为五条悟更加忙碌了,来他看的时间变短,出现的频率变低,只有输出维持封印的咒力见增,还有夏油杰被日渐消磨殆尽的心态。
时间感彻底混乱。
起初的愤怒与漠然逐渐被一种更原始的恐惧蚕食。
像被活埋,却意识清醒;像沉入深海,永不见光。
他试图沉睡,可梦境总会扭曲成光怪陆离的噩梦
孤寂,才是永恒的酷刑。
不知多久,他盼望的那扇门才终于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