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田中没有再透露任何关于挚友或过去的细节,好似只是恰好想怀旧。
夏油杰追问,他也只是为难地笑着摆摆手,说:“年纪大了,再多就记不清了。”
不过田中在分别时,还温和地鼓励了夏油杰几句,让他继续加油,以后成为特级,说不定还能和五条先生并肩作战。
并肩作战吗?
夏油杰被这么一说,才恍然般发觉,自己心里那颗追逐老师脚步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
他自己都没察觉,之所以那么努力,就是为了让老师不再独自成为怪物。
但回到宿舍,他躺到半夜,辗转难眠。
最近围绕辅助监督的种种异常,田中那些意味深长却戛然而止的话,五条老师看似随意却总在关键处的提醒……
所有片段在脑海中翻腾,拼接不出完整的图案,却散发着强烈的不协调感。
太奇怪了……
他盯着天花板,决定明天找个机会,直接问问五条老师。
也许老师会告诉他,这只是正常的系统调整,或者给他一些提示。
然而,第二天一早,没等夏油杰去找五条悟,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就在高专内部悄然传开。
负责过他昨日任务的辅助监督田中,于昨夜提交报告后,在回家途中失踪了。目前情况不明,正在调查中。
夏油杰听到这个消息时,愣住了。失踪?昨天还好好的……
紧接着,就在他心神不宁地穿过中庭时,一个戴着压低帽檐,穿着普通后勤人员制服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压低声音迅速说了一句:“是五条悟,田中的失踪和他脱不了干系。”
夏油杰猛地回头,那人已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五条老师?和田中失踪有关?
不可能!
夏油杰几乎立刻在心里否定。
五条老师虽然任性妄为,但他绝不会无故对身边工作人员出手,尤其是用这种阴暗的方式。
这一定是挑拨离间!
但他心头却更加困惑。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特意来告诉他这些?田中的失踪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原因又是什么?
他决定不再等待,现在就去找五条悟问清楚。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需要听到老师亲口说。
就在他刚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五条悟时,一条新消息率先跳了出来,来自五条悟:
杰~ 在干嘛呢?昨天那箱旧档案,麻烦再帮我搬到资料楼地下三层的第三资料库哦,钥匙在箱子最下面!拜托啦~ (*^▽^*)」
后面紧跟了一个可爱的猫咪双手合十“拜托啦”的表情包。
夏油杰盯着这条消息和卖萌表情,一时无语。明明想质问严肃的事情,却先接到了这种跑腿任务。
他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五条老师,我是你的学生,不是跑腿的。
几乎秒回,五条悟:诶——不要这么冷淡嘛杰!老师真的有很重要的会议走不开啦,帮帮忙嘛~晚上请你吃超级豪华的限定甜品!(づ ̄ 3 ̄)づ
又是一个更夸张的撒娇表情包。
夏油杰:“……”
他揉了揉眉心。算了,搬个东西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正好搬完再去办公室堵他问个明白。
因为面对五条老师这种耍赖式的请求,他发现自己真的没什么办法。
夏油杰:……知道了。
他认命地走向资料室,找到那个昨天才搬过的纸箱。箱子依旧沉甸甸的。
他抱起箱子,按照指示朝资料楼走去,心里还在反复斟酌着待会儿该如何开口询问田中失踪和那些警告的事。
地下三层光线昏暗,走廊很长,两侧是厚重的铁门,标注着不同的资料库编号。
夏油杰心不在焉地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就在拐过一个转角时,迎面突然也快步走来一个人,两人都没怎么看路。
“砰!”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啊!对不起对不起!”
对方是个抱着一摞新档案盒的年轻人,看起来也是行色匆匆,被撞得档案盒歪斜,他自己也踉跄了一下,连忙道歉。
夏油杰也被撞得后退半步,怀里的旧纸箱脱手,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了一地。
“没事,是我也没注意看路。”
夏油杰顾不上自己,先向对方表示歉意,然后两人都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在昏暗的走廊里捡拾散落的文件。
“实在抱歉,我赶时间……”
年轻人语速很快,胡乱地将捡起的文件塞回箱子,然后匆匆对夏油杰点了点头,就抱着自己的档案盒快步离开了。
夏油杰也加快速度收拾,想着赶紧整理好去办正事。他将一份份泛黄的报告书捡起,叠放整齐。
就在他捡起一叠较厚的文件时,因为动作匆忙,最上面几页滑落开来,露出了下方文件的标题和部分内容。
夏油杰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身体骤然僵住。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那泛黄纸张上的字迹却清晰得刺眼:
「咒术界重大事件内部调查卷宗」
「编号:特甲-████」
「涉事人:夏油 杰」
「身份:特级诅咒师(已叛逃)」
「事件概要:东京·京都百鬼夜行事件……」
后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特级诅咒师”、“已叛逃”、“百鬼夜行”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夏油杰的眼底!
他猛地蹲下身,手指有些发颤地翻动那叠文件。
下面还有更多:
「盘星教教主关联调查」
「吉川民众连续非正常死亡事件(夏油杰涉嫌)」
「与特级咒灵真人关联报告(疑似合作)」……
一张略微清晰的现场照片复印件夹在其中,虽然像素不高,但能看出是一个穿着袈裟、长发披散、侧脸线条冷硬的男人背影,正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周围是倒伏的躯体。
那个背影……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夏油杰的呼吸屏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轰然冲上头顶。
耳边嗡嗡作响,世界突然变得极其安静,又极其嘈杂。
诅咒师……夏油杰?叛逃?百鬼夜行?
这……这是什么?恶作剧?伪造的档案?还是……
他猛地想起田中提到的挚友,想起五条悟偶尔流露的复杂眼神,想起那些关于“未来”、“预言”和“告别”的模糊梦境……
还有梦里那个僧袍人……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真相,这个猜想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浑身发冷。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的,存放着旧任务报告的铁门,又低下头,看着怀中纸箱里这些触目惊心的档案。
五条老师……为什么让他搬这些?
夏油杰最终没有把这些报告归档,原地快速查看一遍后,他闭上眼睛,心中开始回忆这一个月来的一切:
所谓的咒灵袭击太蹊跷。
同学对他长高的态度过于反常了,那种一夜之间从小孩变成大人的说法,并不是夸张的比喻。
函馆市的诅咒师可能并没有认错人。
辅助监督战战兢兢的样子不全是在害怕五条老师……
僧袍人自是他是未来的自己……但现在看来,是过去才对。
至于五条老师的那位从未提及的挚友。
夏油杰摩挲着手上这张任务报告书。
担当者高专3年级夏油杰,被派遣任务5日后,经确认,共有旧■■居民112名死亡。
最初猜测为咒灵所为,后经过对残的分析,可以断定是夏油杰的咒灵操术所为
夏油杰逃亡。
依据咒术规定第9条。
其身为咒术师,成为处刑对象。
处刑人指定:
特级术师,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