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聚餐的期间，五条穗美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七海建人如何被他们围堵，如何一脸被迫营业的生无可恋，又是如何咬着牙说出“地点”二字。
五条悟听得津津有味，笑得前仰后合，时不时拍着桌子吐槽：“哈哈哈哈！娜娜明那个家伙，表情一定超级精彩，干得漂亮！”
他完全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听到同期生兼可靠后辈吃瘪是世上最有趣的娱乐活动。
夏油杰看着自家老师那毫不掩饰的恶趣味，默默低下头，用小勺子戳着盘子里的布丁，再一次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加茂和狗卷则把夏油拉到一边控诉，说穗美自从在交流会，被五条老师在族人面前撑腰之后，就得意忘形了。
夏油杰也赞同，他记得穗美之前还是个腼腆的好孩子，如今跟变了个人似的。
面前两人不住地点头又摇头，说感觉不是性情大变，倒更像是原形毕露。
“你们三个家伙，在背后点评淑女是绅士的行为吗？”
“这里有没有淑女都难说……”
五条悟看着学生开始互怼打闹，他笑得东倒西歪，直呼这顿饭请得简直物超所值。
笑声之余，他却并未真正放松。趁着学生们争论的间隙，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给伊地知发去了一条简短的指令，内容关乎辅助监督近期的排班与背景核查。
“温和改革”，已悄然拉开序幕。
时间很快到了周末。
这次指派的任务地点在一处偏远的山村，村民的盲目迷信滋生出了咒灵作祟。
任务过程本身并无太多波折，有五条悟这个最强在，任何咒灵都如同土鸡瓦狗。
但他全程其实没动手，大部分时间只是悠闲地站在一旁，看着夏油杰指挥咒灵进行祓除，偶尔出言指点一两句。
“左边，杰，它的核心在左翼。”
“控制输出，别浪费咒力。”
“做得不错。”
他的指导精准而有效，夏油杰也学得很快，战斗节奏把控得越来越好。
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洒下，落在少年专注的侧脸和飞舞的黑发上，也落在旁边那个看着懒散，实则掌控全局的白发教师身上。
任务顺利结束，后续收尾工作也被随后赶来的辅助监督——一位面相陌生，态度恭敬的中年男子接手处理。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名辅助监督忙碌的身影，墨镜下的六眼眯了眯。
新面孔……是正常轮换，还是……
“走了，杰。”他收回目光，招呼着刚刚收回咒灵的夏油杰，“任务完成！老师带你去吃当地特产——听说这里的荞麦面很不错哦！”
他揽住夏油杰的肩膀，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审视从未发生过。
辅助监督并不是固定的，且夏油杰也没见过几个，所以并未多想，只是点了点头：“好。”
不过夏油杰心中还是有些感慨。
这次任务，五条老师全程都没有出手，只是在他身边，用最简洁的话语指引方向。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他不是在被保护，而是在被引导着。
“怎么样，杰？”五条悟忽然回过头，问这次任务的感受，“独自解决准特级咒灵的感觉？”
夏油杰沉吟了一下，认真回答：“很……畅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进步，谢谢老师。”
“呜哇，好正式的感谢！”五条悟夸张地搓了搓手臂，仿佛起了鸡皮疙瘩，随即又笑嘻嘻地凑近，“不过，老师我很满意哦！不愧是我看好的学生！”
荞麦面店藏在小巷深处，味道确实地道。
五条悟毫无形象地吸溜着面条，一边含糊地评价着任务中夏油杰召唤咒灵的时机和种类选择，时而毒舌，时而肯定，讲得头头是道——如果忽略他嘴角沾着的酱汁的话。
夏油杰安静地吃着，偶尔点头，将那些点评记在心里。
他注意到，五条悟虽然看似专注于食物和点评，但在他提到那个辅助监督处理后续村民迷信问题的方式很新奇，思路值得学习时，对方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啊，是吗？”五条悟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杰，记住一点，以后任务中，无论辅助监督看起来多可靠，最终的行动判断，要基于你自己的观察和直觉。”
他刚刚说的是关于解决村民迷信问题方法吧？怎么会扯到辅助监督身上，但夏油杰还是答应道：“我明白了。”
几天后，另一项任务接踵而至。这次是城市下水道系统内滋生的，且擅长隐匿和含有毒素的咒灵。
环境狭窄昏暗，对夏油杰这种依赖咒灵视野和范围攻击的术师并不友好。
五条悟依旧选择旁观，他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把折叠椅，坐在一个相对干燥的通道口，翘着二郎腿，手里还玩着手机游戏，音效在空旷的下水道里格外清晰。
“杰，左上管道口，有微弱咒力残留，它刚经过那里。”
“注意脚下积水，颜色不对，可能有腐蚀性。”
“别用大型咒灵，空间不够，用蝠鲼之类扁平的吧，用气流把它逼出来。”
他的指令如同GPS导航般精准，穿透游戏音效，清晰地传入夏油杰耳中。
夏油杰依言行事，果然效率倍增，他忍不住想，五条老师的六眼在这种复杂环境里，简直比任何探测器都管用。
任务结束，从阴暗的下水道重回地面，阳光有些刺眼。这次来的辅助监督倒是熟人，是之前见过几次的、有些腼腆的年轻女性。
五条悟和她简单交接了几句，态度如常。但在夏油杰走过来时，他状似无意地拍了拍那位辅助监督的肩膀，笑着说：“辛苦了，最近任务排期有点紧，感觉怎么样？还能适应吗？”
那姑娘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没、没问题的，五条先生！”
夏油杰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异样感又浮现出来。
五条老师……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返程的车上，五条悟难得没有叽叽喳喳，而是靠在椅背上，似乎在小憩。
夏油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回想起这几次任务中五条悟那些看似随意的举动，以及辅助监督系统的细微变化。
他隐隐感觉到，五条老师似乎想调查什么事，而且在他面前也没有遮遮掩掩，但就是会在他想开口问时，突然岔开话题。
既然五条老师不想说，那他也不好再多问什么，老师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杰。”五条悟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
“下周有个任务，在邻县的一个废弃疗养院。评级不高，但据说环境有点……特别。你敢不敢一个人去？”
夏油杰微微一怔，看向五条悟。对方依旧懒洋洋地躺着，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但他知道，这不是随口一问。这是一个新的台阶，一次真正的独立试炼。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
“敢。”
五条悟笑着拍拍他，“很有干劲嘛，第一次单人任务，可别遍体鳞伤的回来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