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人都到齐了，小鬼们也出去吃饭了，正是开会的好机会。”
“注意讲重点，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高专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上，五条悟难得没戴他那标志性的眼罩，小小的方形墨镜架在鼻梁上，他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前倾，扫视着围坐在桌边的夜蛾正道、家入硝子，七海建人，坐在角落打游戏的橘则发出了不满的催促。
五条悟敲了敲桌子，语气是罕见的正经，“今天临时开会，主题只有一个——关于我们亲爱的特级生，夏油杰同学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杰的父母那边怎么应付？。”
五条悟见到夏油杰写信时，就在想这个问题了，被寄信方已经无法做出回应了，现在只能想办法不穿帮。
橘打排位的手抽空举了一下，“这个问题我这边能解决，或者说已经在解决了。”
“具体说说？”
“就是很基础的通灵咒术加人格模拟啊——夏油君在盘星教时，经常用这种手段让教徒相信他能和死去的人对话。”
甚至抛弃了传统的借“鬼上身”来对话，这种新兴的“鬼来电”模式，非常跟随时代发展。
接着橘阴恻恻地笑了两声，说靠这个手段让那些人深信不疑，有个人傻钱多的富豪为了和死鬼老爹对话，还把这项服务包月了，让他们敛了不少钱财。
五条悟让她先收敛笑容再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然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接着发问：“那回信也能做到吗？笔迹什么的，模仿的不像很容易能看出来吧。”
橘回神，擦擦嘴角水渍，她真没想到夏油杰会写信和父母交流，现在科技那么发达，谁还用那么老土的方式啊！
她甚至连夜攻克了模拟面容的难题，确保视频通话也不被发现端倪。
橘还在为自己的壮举暗自得意呢，听到五条悟的这番话，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笔迹……这个确实有点麻烦。”她放下游戏机，“单纯的形态模仿不难，但书写习惯、笔锋力度、还有那种……独属于亲人的、微妙的语气和用词习惯，光靠咒术模拟，很容易显得生硬。除非……”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转向五条悟，带着点“你懂的”意味。
“除非有足够多的样本进行深度学习和咒力烙印复刻。”橘摊手。
“据我所知，当年夏油君叛逃，可什么都没从高专带走。他宿舍里那些旧物，免不了被调查。”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五条悟，“不过我大胆猜测一下，那些东西应该大部分在你那里，总该有几封他父母以前寄来的信吧？那可是最完美的样本。”
五条悟“啊啊”应了两声，眼神飘忽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回去翻翻看，应该还能找出来。”
家入硝子在一旁凉凉地补充了一句，“对哦，想起来了。当年调查组的人气势汹汹要来清点夏油的遗物——啊不是，是遗留物品，结果被这个任性的家伙一句‘杰的东西老子自己处理’全轰跑了。”
橘立刻用一种“和我想的一样”的眼神望向五条悟。
五条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猛地咳嗽一声，用力敲了敲桌子，生硬地转移话题：
“咳咳！那个……第一个问题先这样，橘你继续完善技术，样本我去找！现在我们讨论第二个，也是更紧急的问题！”
他身体再次前倾，表情严肃，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绝密情报：“杰今天早上，莫名其妙就恶心干呕，还差点晕倒！非常可疑！”
夜蛾正道眉头皱起，抱着胳膊，此事他略有耳闻：“听说早上在教室不舒服？”
家入硝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我后来给他简单检查过，生理指标正常，没有中毒或诅咒痕迹。”
她抬了抬眼皮，“你就是关心则乱了。”
五条悟反驳这是关心学生的身心健康。
硝子感觉无语地看着他说：“所以关心心理问题，就能隔三差五就跑学生宿舍里？”
五条悟没想到他防了谁都没防住硝子。
夜蛾一记犀利的眼刀扔了过去。
沉默的七海没有在沉默中爆发，只是沉默着离开了会议室。
真不知道喊他来参加这个会议干嘛……七海走出了房间带上门时想。
五条悟被夜蛾那记眼刀钉在原地，伸出去想拦七海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金发后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喂！娜娜明，你别走啊！会议还没结束呢！”五条悟徒劳地喊了一声，可惜回应他的只有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
他悻悻地收回手，他转回头，对着剩下三位“陪审员”试图为自己正名，“我是那种人吗！”
在场剩余的三人点点头。
五条悟有点烦躁的抓抓头发，说：“那我不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些问题吗，别说，我真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端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夜蛾正道抱着胳膊，眼神里的刀子还没收回去。
橘甚至懒得抬头，游戏机里传来激烈的打斗音效。
“少卖关子。”家入硝子言简意赅。
“我发现，杰做梦，梦见一个可疑的家伙想打探我的情报……”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你这家伙绝对脑子坏掉了吧？”橘头也不抬地吐槽，手指在游戏屏幕上飞快操作，“再说哪个没脑子的会这样打探情报？直接在梦里说‘不要离开我’？这分明是……”
她话没说完，就被家入硝子平静地接上：“习惯就好。”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看透一切的麻木，“他针对夏油的脑补一直都很跃进。”
五条悟被两人一唱一和堵得说不出话，求助似的看向夜蛾正道，却只收获了一个冰冷的眼神外加一声冷哼。
“行行行，你们都不信是吧？”五条悟有些挫败地挥挥手，“那我再观察观察，总行了吧？”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像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个信封，放在了桌面上。
信封很普通，但上面熟悉的字迹让在场几人都愣了一下——那是夏油杰的字。
“咳咳，”五条悟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截胡信件的行为听起来合理化。
“那个……虽然私自看信很不好啦，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杰有什么心里话不肯跟我们说，说不定会在写给父母的信里透露一二呢？我们这也是为了了解他的真实想法，更好地帮助他，对吧？”这理由可真是冠冕堂皇。
再说早晚也要看，不可能真的寄去国外。
五条悟就这么安慰自己，感觉更加心安理得了呢。
夜蛾正道额角的青筋开始跳动：“所以你就去拿人家东西了？！”
“五条君，你这哪叫帮助，叫窥私癖。”
还没等夜蛾正道再发作，原本瘫在角落打游戏的橘瞬间来了精神，眼睛唰地亮了，游戏机被她随手扔到一边。
她一个箭步窜到桌边，几乎是抢一般拿起了那封信，嘴上说别人有窥私癖，但其实自己的行为也不遑多让。
“这个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你们谁也别抢哦！”橘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带着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在盘星教的时候，我就是负责传达教主大人旨意的一把手！揣摩上意，润色文书，确保每句话都能说到信徒心坎里，还能保持神秘感——我可太熟了！”
她拿着信封，像是拿着什么宝贝，对着灯光照了照，又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厚度，嘴里还念念有词。
“让我看看，夏油君有什么烦恼要向远方的父母倾诉……说不定……”
“哈？”
只是展开信件扫了一眼，橘感觉自己的眼睛如同被鬣狗撕咬一般。
“怎么了？杰写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