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123章 春寒(上)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 分类:仙侠 | 字数:53.8万字

第123章 春寒(上)

书名: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字数:1.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38:10

三月倒春寒来得没有征兆。

头一天还是晴日,日光铺在廊道上,把红绸的影子拉成一道一道的暖色。

我坐在书房里陪朱标批折子,日光从东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肩头,他的侧脸上有一层薄薄的金色——那时候我还觉得春天终于来了。

妙锦走过来把窗子推开了一半,说:今天风暖了。杏花快开了。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有一点弧度,像在替那株杏树高兴。

我看着她推开窗的那个动作,心里想——春天来了。

一切都来得及。

第二天早上起来,天是灰的。

风从北边将廊道上的灯笼被吹得左右晃荡,火光在风里缩成一小团,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我站在廊下看了一眼那株杏树——昨夜还鼓着的芽苞,今早边缘泛出一圈枯褐色。

风卷起几片落在地上的旧叶,贴着砖面滑行,发出干燥的摩擦声。

整座东宫的廊道上空无一人,连值夜的内侍都缩进了门廊底下。

我来不及多想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妙锦端着药碗从我身边走过,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两步——快到我已经能从步速里辨认出有事发生。

她经过我身边时没有停步,只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父亲刚才咳了三声。痰里有血丝。

我转身走进书房。

朱标没有坐在书案后面。

他靠在榻上,身上盖了一条薄毯,手里没有折子,没有笔。

他的脸侧向窗外,目光落在窗纸外面那些摇晃的杏树芽苞上。

我进来的脚步声他听见了,但他没有转头。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比我昨天听到的又薄了一分:今天不批折子了。

他说不批折子了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不吃那个菜了。

但我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是闭着的——他不是在看窗外,他只是在听着窗外的风声。

我走到榻边,在凳子上坐下来。

他的侧脸比三天前又瘦了一圈,下颌的线条在灰白的光线下几乎透明。

他靠在榻上,背靠着软枕,没有再撑直。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背没有挺直——他用了,不是。

他在我今天进来之前就已经松了那口气。

我注意到他肩上披着一件旧棉袍——不是他平时穿的那件灰色的,是一件更厚的、领口磨出了毛边的旧袍子,袖口的缝线已经松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棉絮。

我认出那件袍子是母亲留下来的。

他在箱底压了十几年,平时不穿,舍不得穿。

今天他穿上了。

他把自己缩进了那件已经洗薄了的布料里,像在找一处能缩进去的地方。

父亲,我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中更轻,御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像是连摇头的力气都要省着用。

不用了。孤知道是怎么回事。冬天那一场风寒没有走,一直在里面——在骨头缝里、在肺腑里、在每一口气里。它等了一个冬天,等到了春天,然后回手。

他说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在薄毯上微微动了一下,像在描述一个他早就预料到的敌人。

他的手指动了那一下之后就没有再收回去,就那么搁在毯子表面,指节凸起,皮肤薄到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我盯着他的手看了片刻,忽然想起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二十天前还在翻折子、还在写字、还在端药碗。

他的手没有变,是手下面的东西变了。

我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窗外的那株杏树还在风里晃,芽苞又落了几片。

御医是半个时辰后到的。

他从内室退出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袖口沾着水渍。

他站在廊下对我说的话和去年三月一模一样,只是语气里少了需静养百日那层掩饰。

他说的是:太子殿下体质太弱。寒气入骨,已非药石可及。臣能做的,只剩让殿下走得舒服一些。

我站在廊下看着御医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风从廊道尽头吹过来,带着药渣的气味——沉闷的、煮过头的草木腥气。

那气味和去年三月一模一样,只是比去年更重了。

去年三月还有静养百日这个说法撑着,还有春天来了就能好转这个念想垫着。

今年三月,连撑的说法都没有了。

御医走下台阶的时候在第三级台阶上停了一下——他踩空了半步,然后稳住,继续往下走。

一个踩空了的御医,比他说出来的任何话都更明白。

我转身走进书房时,朱标还靠在那里。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

我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他的目光还在窗外,看着那株杏树光秃的枝丫。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在说给窗外的风听:你母亲种那棵树的时候,你还在她肚子里。

她说等这孩子会走了,就能站在树下看花

他顿了一下,像在想该怎么把接下来的话说得轻一些,但他已经说出口了:她没有看到。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在笑,又像没有力气笑完——那个弧度只维持了一瞬,便平了下去。

我看着他的侧脸,日光依然没有从云层里透出来。

他靠在那里,肩膀缩在母亲留下的旧棉袍里,领口的毛边贴着他的下颌。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再开口,只是看着窗外那株被春寒打掉了新芽的杏树,看了一整个上午。

那些芽苞还在风里晃着,有些已经落了,有些还留在枝头上,缩成一小团一小团的绿色,等着天暖过来。

我不知道它们还能不能等到。

我也不知道父亲还能不能等到。

我只知道,他今天穿上了母亲留下来的旧袍子。

那是他第一次让自己缩进什么东西里面。

他撑了那么多年,终于允许自己缩进去一次。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27903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