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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王守直的最后一封奏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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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 分类:仙侠 | 字数:53.8万字

第208章 王守直的最后一封奏章(二)

书名: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38:10

建弘六年正月初三,王守直病逝。

七十三岁,算喜丧。

消息是常森午后报进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那棵杏树在风里晃着,枝条光秃秃的,擦过窗纸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坐在案前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案上还摊着几本折子,最上面那本是户部报来的商税司年度账目,墨迹未干。

我看了那本折子一眼,忽然觉得那些数字离得很远。

常森站了一会儿,又说:“陛下,王大人临终前让人递了一句话进宫。”

“说。”

“就五个字——‘老臣不后悔’。”

我搁下笔,靠在椅背上。

老臣不后悔。

他不后悔反对新政,不后悔说了十年“缓一缓”,不后悔在最后一道奏章里只写了一句话。

他走的时候七十三岁,在礼部待了一辈子,做了三朝的官,最后用一个“不后悔”把自己的一生收住了。

我批了一道恩旨,追赠太子少保。

谥号“文简”——文是他在礼部待了一辈子,简是他这一辈子没说过一句废话。

拟旨的时候,翰林院送来几个谥号备选,有“文忠”“文恪”“文简”。

我选了“文简”。

他这一生没有忠烈之举,也没有恪守之绩,他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十年“缓一缓”。

这个“简”字,他担得起。

恩旨发出去之后,常森问了一句:“陛下,王大人身后事,按什么规格办?”

“按太子少保的规格。丧事从简,是他自己的意思。”我说,“他儿子如果递折子辞谢追赠,就准。如果不辞,就受。”

常森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御书房里,把王守直这些年的奏章从暗格里取出来,一本一本地翻。

第一道是建弘二年上的,反对科举增实务科。

他在奏章里写:“科举取士,千年之制,一朝更易,恐天下士子无所适从。”

我批了“知道了”,收进暗格。

那时候我刚登基不久,新政刚起步,他的反对是试探性的,字里行间还带着几分恭敬。

第二道是建弘三年上的,反对清丈。

他写:“田亩清丈,利国利民,然推行太急,恐生民变。”

我批了“知道了”。

那一年陈良在湖广被围,王守直在朝堂上说了四个字——“臣早言之”。

他没有得意,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是说了那四个字,然后坐下了。

他反对清丈,但他不希望陈良出事。

第三道是建弘四年上的,反对商税司。

他写:“商税归司,不经地方,恐商路断绝,百货不通。”

我批了“知道了”。

那时候商税司在江南试行,苏州牙行联合抵制,他把折子递上来,没有说“我早说过”,只是说“恐商路断绝”。

他在担心,不是在看笑话。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一共七道。

每一道的末尾,我都批了“知道了”。

七道奏章,七次反对。

他挡了我十年路。

他死后,我追赠了他。

我把最后那封奏章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那张纸已经很皱了,折痕处磨出了毛边。

十二个字——“好事做得太快也会变成坏事。”

我把它放回暗格。

暗格里没有他的位置,他不属于那三代人。

皇祖父的旧笔,父亲写了一半的笔,我自己的新笔。

三代人,三支笔。

王守直不属于那里。

但他那一句话被收在了里面。

“好事做得太快也会变成坏事。”

我把暗格合上。

窗外起了风,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晃着。

那面评议榜还贴在集议堂外面,被月色照着。

榜上的名字还是那些名字。

但榜后面站着的那个三朝老臣,不在了。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集议堂。

评议榜前面站着几个人,比上次少了。

腊月里贴的榜,到现在快一个月了,该看的都看过了,该动的都动了。

礼部那个“缓”字还在榜上,但方从哲的三道折子已经批下去,地方官学增课从江南试行的钱粮也已经拨了。

下一次换榜的时候,礼部应该不在“缓”字后面了。

我站在集议堂门口,看着那面墙。

榜上十几个“缓”字,有五个已经动了,有七个还在等,有三个没动静。

南阳府韩世昌的名字还在上面,旁边那个圈是我批的,墨迹已经淡了一些。

常森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开口:“王守直如果还在,他会说什么?”

常森停了一下,答:“他会说——‘陛下,榜贴得太快了’。”

我点了一下头。

他会这么说。他一定会这么说。

他会说榜贴得太快,被写“缓”的衙门来不及准备,脸面挂不住,底下的人会慌。

他会说评议是好事,但好事做得太快也会变成坏事。

但他不在了。

没有人再说“缓一缓”了。

我转过身,从集议堂门口往回走。

回到御书房,我翻开下一本折子,是户部报上来的商税司年度账目。

商税司在江南试行半年,收上来的税比去年多了一倍半。

多出来的不是新税,是以前被牙行截留、被地方衙门层层抽走、最后没进国库的那些。

我批了“准”字,把折子放在案角,继续批下一本。

批完最后一本时,天已经黑透了。

今天批了二十几本折子,其中十几本是被写“缓”的衙门补上来的。

他们三天做的事,比过去三个月做的都多。

因为他们被看见了。

新政不会因为王守直反对就停下来,也不会因为他走了就激进吧。

路还在修,榜还在贴,被写“缓”的衙门还在动。

但我知道,从今以后,没有人会再说“缓一缓”了。

我坐回案前,拿起笔。

窗外杏树在风里摇着,枝条擦过窗纸,沙沙地响。

那面评议榜明天会换新的,礼部的名字会从“缓”字后面移走,方从哲的折子已经批了,地方官学增课会从江南铺开。

一切都在往前走。

但案角那封奏章的抄本还在。

那句话还在。

我把笔拿起来,继续批折子。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很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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