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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常森在杏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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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 分类:仙侠 | 字数:53.8万字

第210章 常森在杏树下

书名: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38:10

建弘六年正月末,午后的日光很薄。

我从早朝后一直批折子,到午后已经批完两摞。

案角的茶凉了,妙锦进来换了一盏新的,又退了出去。

窗外那棵杏树还是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着。

我搁下笔,抬起头,看见常森站在窗外那棵杏树下。

他站在树底下,面朝树干,两只手垂在身侧。

站得很安静,没有走动,没有抬头看树枝,也没有低头看地面。

像一个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并且打算再站一会儿的人。

我坐在案前看了他一会儿。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旧袍子,袖口卷到了腕骨上方。

风从廊道尽头过来,吹得他袍角翻了一下,他也没有动。

这间御书房,原是父亲做太子时的书房。

父亲做了二十五年太子,在这间书房里批了十五年的折子。

我登基之后,没有另建御书房,只让人重新粉了墙,换了匾额。

案还是那张案,窗还是那扇窗。

窗外那棵杏树,是母亲种下的。

母亲走的时候,我刚出生十一天。

那棵树是她怀着我的时候种下的。

她每天早上都去浇水,用一只粗陶罐子,一瓢一瓢地往树根上浇。

浇完水之后她会蹲下来,把手贴在树干上。

乳母说,她那时候肚子已经很大了,蹲下来很吃力,但她每天还是蹲一会儿。

她不说为什么。

她只是把手放在那里。

她走后,父亲在那棵树下站过很多次。

我记事之后,有时候早晨到书房来,会看见父亲站在窗前看那棵树。

他不说话,只是看。

他看的时候手里常常握着那支写了一半的笔,笔尖上的墨已经干了。

父亲走的那年,那棵树没有开花。

第二年也没有。

再后来补种了一棵,在原来的位置。

这棵是后来补的,但它长在那棵原来的树根上。

每年春天它开花的时候,花瓣落下来,铺在窗台上、砖面上。

常森是母亲的弟弟。

他站在树下面,看的不是树。

我站起来,推开书房的门,沿着廊道走过去。

我走到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风从廊道尽头过来。

杏树的枝条在风里晃了晃,有一根细枝擦过他的肩膀。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让那根枝条过去。

他没有开口。

我也没有开口。

我们两个人站在树下面,站了一会儿。

日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树干上,把那些斑驳的树皮纹路照得很清楚。

树干上有几道裂纹,是冬天冻出来的,裂口很深,露出了里面浅色的木质。

常森看着那些裂纹,过了一会儿开口说:“陛下,臣小时候,姐姐在院子里也种过一棵杏树。”

他的声音不高,说的是一件已经被放了很久的事。

我没有接话,只是听着。

“比这棵小。在常家老宅的院子里,靠西墙。姐姐种下去的时候,树有她胳膊那么粗。她每天浇水,浇了三年。后来姐姐进了宫,那棵树还在。每年春天开花,花瓣落在院墙上,落一地。臣有时候回老宅,站在树底下,会站一会儿。站完了就走。”

他停了一下,目光还落在树干上。

“后来老宅卖了。那棵树不知道还在不在。”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棵杏树。

常森说的那棵在常家老宅西墙下的杏树,和眼前这棵不是同一棵。

但它们都是母亲种的。

母亲种树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这棵树能活多久,也没想过谁会站在树底下看它。

她只是种了。

然后浇了三年水。

然后她进了宫,生了我,然后走了。

那棵树留下来了。

不管是在常家老宅的西墙下,还是在父亲书房的窗外。

它每年春天开花,每年秋天落叶。

它自己不知道自己是母亲种的,它只是一棵杏树。

它开花,它落叶,它活着。

常森站在树下面,站了一个下午。

他姐姐种了树,树还在。

他姐姐生了我,我坐在父亲的书房里批折子。

他站在树下面,像是站在姐姐和我之间那一段被留下来的空隙里。

我开口说了一句:“常森。”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但没有转过来。

“这棵树每年都开花。花瓣落在窗台上,妙锦每年都扫。扫完了又落,落了她又扫。她扫了七年了。”

常森没有接话。

风又吹过来的时候,他抬手把被吹到脸上的一缕头发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陛下,姐姐进宫那年,臣还小。臣记得她进宫那天穿了一件浅青色的衣裳。她蹲下来摸了摸臣的头,说了一句——‘三弟,你要听话。’臣那时候不知道进宫意味着什么。臣只知道她进了宫,从此再没回过常家。”

他说到“再没回过常家”的时候,声音没有变,还是那么平。

但我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他站在那棵杏树下面,说了他这辈子在书房门口站了二十二年都没说过的话。

他说完后站在那里,面朝树干,像一棵种在另一棵树旁边的树。

夕阳从廊道尽头照过来,把杏树的影子拉到了砖面上,细长的一条。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面朝我。

他的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眼眶也没有红。

他站得很直,和二十二年来的每一天一样。

“陛下,”他说,“臣该去值房了。”

我点了点头。

他的靴声在砖面上响着,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走到廊道转角处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靴声沿着另一条廊道渐渐远了。

风从廊道尽头过来,吹得树枝晃了晃。

光秃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摆着。

我转回书房。

推开门的时候,案面上的折子还摊着。

我坐回案前,拿起笔,继续批下一本。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很稳。

窗外那棵杏树在风里轻轻摇着。

它还没有开花。但枝条已经软了,离花期不远了。

常森今天下午站在树下面,站的不是树。

他站的是他姐姐种下去的那一段日子。

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

但树还在。

而我和母亲之间,隔着父亲书房的这扇窗、十一天、和常森说出来的那句话。

那句话很短,短到风一吹就能散。

但它落在树根上,被土埋住了,像一颗种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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