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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五个人开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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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 分类:仙侠 | 字数:53.8万字

第202章 五个人开口(二)

书名: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38:10

第五个开口的是工部主事吴敬中,年三十九岁,管河道清淤,在工部待了十一年。

他穿一件半旧的青色官服,胸前补子上的纹样已经有些褪色,但洗得干干净净。

他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早年查河工,在堤上被滚石压的。

他说话时习惯把左手拢在袖子里,但今天没有,那半截小指就露在外面,他也没有藏。

他说的是商税司的事:

商税司在地方上只管收税,不管修路、不管修桥、不管疏浚河道。

商税司收上来的税进了国库,但地方上的路、桥、河道还是没钱修。

商税司的账目是公开的,地方上的路也是公开的,路上有多少个坑,走过的人都知道。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殿里有人低下了头。

那些低下头的人,大约都走过有坑的路。

他说完之后,前排几个老臣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交头接耳,只是看了一眼。

五个人说完之后,礼官宣布散会。

殿里的人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比前几次慢了一些。

有人在门口停了一下,像在想什么,然后继续走了。

我坐在御座上没有立刻起身。

三十七个人,五个人开口。

剩下的三十二个人没有说话,但他们坐到了最后。

没有人提前离席。

常森走到我身边,站的位置离我半步:“陛下,今天五个人开口。”

常森停了一下:“上次两个人说地方事。这次五个人,三个人说地方事,两个人说新政弊端。”

我看了他一眼。

“让他们说。”我说,“说弊端的人,比说好处的人可信。因为他们说得具体。”

回到御书房之后,我重新翻开记录官的纪要,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

会上听是一回事,看纪要又是另一回事。

听的时候注意说话的人,看的时候注意写下的字。

记录官把五个人说的每一件事都记了下来,孙敬德说的松江官田差额两成,周德昌说的盐引截留三成,周文远说的实务科录取率不到一成,吴敬中说的商税司地方修路缺口。

每一个数字都写在纪要里,后面附了发言人姓名、籍贯、任职地点。

记录官连孙敬德“愿再填六年”那句话都记了下来,还注了一行小字:“言毕未即坐,候数息。”

周德昌的补丁也被记了一笔,注的是“袖有补,自掩之”。

吴敬中那半截小指,记录官没有写进正文,只在页脚用蝇头小楷注了四个字:“左手缺指。”

我看到那行小字的时候,把折子合上又打开,翻到那一页,在“左手缺指”旁边用朱笔点了一个点。

那个点很小,但意思很明白,朕看见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是异议报告的附件。

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的异议报告只有一页纸,写着“无异议”三个字。

这次的异议报告有三页纸,上面列着五个人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后面标注着“已收”“待查”“已复”。

在“待查”那一栏里,有四条被圈了出来:松江官田差额、山东盐引截留、实务科考生出路、商税司地方修路缺口。

我提笔在四条圈出来的问题旁边各写了一个字:“查。”

然后翻开要发出去的折子。

第一道给松江府:“松江官田数字着即复核。差额去向一并查明,限三个月回奏。孙敬德留任原职,加俸一级,着其协查。复核查出的每一块田、每一笔银,须孙敬德本人画押。他不画押,朕不认。”

第二道给山东盐运使司:“盐引发放三年账目着即核查。截留比例逐一比对,限两个月回奏。周德昌所言三十七家盐商,着运使司逐一核对其盐引申领记录。凡有盐商交了银子拿不到引的,运使司先行垫发。垫发了多少,从运使司公费里扣。扣完了,朕再补。”

第三道给礼部:“实务科考生出路,着礼部会同吏部商议。各省落第考生,可充地方衙门吏员、官学教习、蒙学先生。取中者不必人人做官,但须人人有路可走。周文远所言‘烂在地里’四字,着录于折后。三个月内拿出章程。”

第四道给工部:“商税司地方修路缺口,着工部与商税司会同商议,拿出办法。吴敬中在工部十一年,河道清淤之事他熟。着吴敬中参与商议。三个月内回奏。”

四道折子写完之后,我把它们放在最上面。

窗外的杏树在风里摇着,枝条已经光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叶子在风里翻着,像还没落定的纸。

常森进来送茶的时候,看见案面上那四道折子。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我抬头看他:“怎么了?”

“上次陈良开口之后,陛下发了一道折子,是给湖广按察使司的,看护陈良家人。”常森说,“这次五个人开口,陛下发了四道折子。四道都是查他们说的那几件事,每一道后面都带着他们的名字。”

他把茶放在案上,退后一步:“臣在想,上一次陛下护的是人。这一次陛下护的是事。”

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温正好。

“人护住了,事才能做。”我说,“陈良活着,赵成才敢站起来。赵成站起来了,孙敬德、周德昌、周文远、吴敬中才敢开口。现在四个人说了四件事,我得让他们知道,说了的事有人查。查了的事有结果。他们的名字写在折子上,就不会被风吹走。”

常森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我坐在案前没有动。

四道折子都是查事的,每一道后面都带着一个开口者的名字。

孙敬德要留在松江协查,每查出一块田、一笔银都要他本人画押。

周德昌的三十七家盐商名单附在折子里,盐运使司要先垫发盐引,再从公费里扣。

周文远“烂在地里”四个字录在礼部折子后面,让那些说“考生出路不急”的人看看,一个二十一岁的监生是怎么说的。

吴敬中参与工部与商税司的商议,他左手那半截小指,就是河道上丢的。

三个月后,集议堂第五次会议会开。

到时候赵成会再次入京述职,孙敬德在松江协查,周德昌的盐商名单已经发下去了,周文远会回太学继续读书,吴敬中会在工部等着商税司的回文。

他们都会知道,他们说的话,有人查了。

他们的名字,有人记住了。

我翻开下一本折子,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很稳。

昨天赵成一个人开口。

今天五个人开口。

明天会有更多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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