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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棚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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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 分类:仙侠 | 字数:53.8万字

第206章 棚子(二)

书名: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38:10

那天晚上我批完折子之后,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我想起朱允炆信里写的最后那句话——“陛下在京城设集议堂,臣在封地搭棚子。”

他在学我,但他没有照搬。

他搭了一间棚子,四面透风,一张桌,几条板凳。

集议堂有礼官、有记录官、有异议报告、有评议榜。

棚子里只有他一个人。陈良开口的时候,满殿的人都看见了他。

老人开口的时候,只有朱允炆一个人看着。

但老人说完之后,桥修了。

修桥比议事容易。

朱允炆不需要批复三道折子,不需要等三个月回奏。

他自己批了钱,桥就修了。

他在信末写“这个‘言’字,比任何碑文都重”。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碑上刻名字的人刻的是自己的功。

碑上刻“言”字的人,刻的是别人的话。

一个藩王愿意在碑上刻别人的话,那块碑就不是给自己立的。

我回到案前,拿起笔,在朱允炆那封信的空白处又批了一行字:“第九个人的事,让殿下自己办。朕不插手。”

写完那行字,我把信收好,放回暗格。

暗格里还有别的东西。

皇祖父的旧笔,父亲写了一半的笔,我自己的新笔。

三代人的笔放在一起。

旁边压着父亲那封没写完的信。

信纸已经黄了,折痕处磨出了毛边。

我从来没有再打开看过。但我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父亲想说的话,和朱允炆信里写的,大概是一件事。

我把暗格合上。

那间棚子,让朱允炆自己搭下去。

他搭得慢,但他搭得稳。

第二天,常森送来封地的第二批奏报。

奏报里夹着一份附页,是朱允炆自己写的。

附页上说,第九个人是白水村隔壁李家坳的,姓李,叫李老根。

他来说渠的事。

李家坳的渠,是村里唯一的水源。

渠水从后山下来,流经李家坳,再往下走五里,浇灌下游三个村子的田。

去年开春,上游一家大户把渠水截了。

大户姓孙,叫孙德旺,在李家坳占了三百亩好田,田在渠的上游。

他在自家田边筑了一道坝,把水拦了,浇自己的田。

下游三百亩地,旱了一整季。

李老根去县衙说了两回。

县衙说:“那是人家地界上的水,管不了。”

他去府衙递状子,府衙说:“等秋后再说。”

秋后过了,渠还是干的。

他听说白水村有人在府城说了话,桥修了,就来了。

朱允炆听完李老根的话,没有立刻判。

他先派吴安去李家坳查了三天。

吴安回来报:李老根说的属实。

孙德旺的坝确实筑在渠上,下游确实旱了三百亩。

孙德旺在县里有人,县衙的人是他表兄。

所以李老根告了两回,两回都被挡了回来。

朱允炆把孙德旺和李老根都叫到了棚子里。

棚子小,两个人坐下就转不开身。

孙德旺穿一件半新的绸袍,站在棚子里,肩膀把棚壁都撑得晃了一下。

李老根穿着草鞋,脚趾从破洞里露出来,站在孙德旺旁边,矮了半个头。

朱允炆让两边各说各的。

孙德旺说:“水从我家田边过,我筑坝蓄水,是自家的地界上的事。”

李老根说:“水是从山上来的,流经你家,也流经我家。你截了,我就没水。”

朱允炆听完,问孙德旺:“你截水之后,下游三百亩减产多少?”

孙德旺说:“那是老天爷不下雨。”

朱允炆问:“你截了水,老天爷下的雨也流不到下游。你截了多少,心里有数。”

孙德旺不说话了。

朱允炆判了两条:孙德旺出钱修渠,从上游引水到下游;渠修好之后,水按田亩分,四六开——上游四,下游六。

孙德旺不服,朱允炆说:“你若不服,我把这事写成折子递到京城。让陛下看看,李家坳的水是怎么截的。”

孙德旺当场服了。

渠修了一个月。

修渠的钱是孙德旺出的,工是李家坳和下游三个村子一起出的。

渠修好之后,李家坳的人在渠边也立了一块碑,碑上还是只刻了一个“言”字。

常森把这份附页递给我时,说了一句话:“陛下,封地现在有三块碑了。一块是白水村的桥,一块是李家坳的渠。第三块还没立,但殿下说——第三个人已经来了。”

我看着那份附页,没有说话。

朱允炆在附页末尾写了一行小字,像是给自己看的,又像是给我看的:“陛下当年让我去封地,我只带了三样东西:一箱书、一床被、一封信。信是陛下写的,上面只有一行字——‘从最小的那一块地开始种。’我现在种的,就是最小的那一块。”

我把附页折好,和那封信一起放进暗格。

封地的棚子外面,人越来越多。

第一个说了桥,第二个说了渠,第三个说了什么,朱允炆还没有写。

但他会写。

那间棚子四面透风,下雨天要打伞,凳子不够坐。

但进去的人,出来的时候都带着一个“言”字。

言,说出来,刻在碑上。

碑不大,但立在那里,风吹不动。

那天夜里,我坐在御书房的案前,把朱允炆的两封信并排摊开。

第一封写的是桥,第二封写的是渠。

桥在村口,渠在田间。

都是小事。但小事刻在碑上,碑立在路边,路过的人看见那个“言”字,就会问一句“这碑上怎么没刻名字”。

村里人就会答一句“这是有人说了话、有人听了之后修起来的”。

这句话传下去,比任何圣旨都传得远。

我拿起笔,在第二封信的空白处又批了一行字:“封地棚子事,着记档。殿下所批修桥、修渠银两,年底汇总报户部。朕要看看,他一年替封地百姓花了多少自己的钱。”

写完,我把笔搁下。

窗外的杏树在风里摇着,枝条擦过窗纸,沙沙地响。

那间棚子搭在封地府衙外面,四面透风,一张桌,几条板凳。

下雨的时候,坐在里面的人要打伞。

但坐在里面的人,是朱允炆。

他在学我。

他学得慢,但学得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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