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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文官集团的重新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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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 分类:仙侠 | 字数:53.8万字

第195章 文官集团的重新集结

书名: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38:10

王守直不说话,但其他人开始说话了。

沉默不可能一直延续。

王守直不开口,是因为他站在老路上,用他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方式替自己表态。

但其他人没有他那份站得住的本事。

他们需要说出来。

他们需要用文字把他们的恐惧钉在纸面上。

礼部右侍郎周延儒在建弘五年春天上了一道奏章。

表面上的理由是“论科举取士之道”。

开篇写的是“取士乃国本,不可不慎”,中间引了几段圣人之言,结尾落在“祖宗之法不可轻变”。

我把那本奏章放在案头,从头到尾读完了一遍,然后合上了。

整篇奏章把实务科和明经科的关系编得规整——但规整的外壳下面,藏着一句真正想说的话:实务科的人多了,明经科的人就不值钱了。

他的笔迹收得紧,字距比平时窄——像一个正在压低声音说话的人。

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收得紧,不敢让墨迹洇开。

我批了四个字:“留中不发。”

常森站在案前,看着我把那本奏章合上、放回案角,没有递还礼部,没有下发内阁。

他开口问了一句:“陛下——不驳?”

我答:“不驳。让他写。”

常森的目光在那本奏章上停了一下,又问:“那他再写呢?”

“也留着。写一道留一道。他写得越多,别人的靶子越清楚。他写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替别人画靶子,但等他写完第四道的时候,他替自己画好了。”

常森没有再问,转身出去了。

奏章被“留中不发”之后,周延儒又写了一封。

第二封比第一封长了两页,开头换成了“臣闻古之取士……”,结尾多了一句“伏望陛下三思”——像一个人在房门外站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伸手敲了第二次门。

第三封来的时候,字迹已经变了——从工整的楷书变成了略急的行书,笔画收尾处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

他在第三封里加了一段——“实务科取士,考水利、算学、农事,此皆匠人之学,非治国之道。臣恐数年之后,朝堂之上尽是匠人,无人读经,无人守礼,无人知君臣父子之大义。”

写到最后几个字时,墨迹洇开了一小片——像是笔尖在纸面上多停了一瞬。

我看了第三封,批了两个字:“知道了。”

常森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问了一句:“陛下,周延儒这些话——您不生气?”

“他怕了。”我把第三封放回案角,“害怕的人说的话,不需要生气。需要听。”

第四封来的时候,他不再装了。

只有一页纸,一句话:“臣请辞礼部右侍郎之职,归乡养老。”

“归乡养老”四个字写在最后,墨色比前面的字重了三分。

那四道奏章叠在案角,像四枚被依次放下的棋子。

第一道是试探,第二道是坚持,第三道是挣扎,第四道是认输。

四道奏章放在一起,就是一个明经科出身的老臣从隐忍到爆发到崩溃的全过程。

你害怕就对了。

害怕说明你知道新路在修。

你不害怕的时候,才是真的没救了——那时候你不会写这些字,你只会坐下,像王守直那样不说话。

但你还在写。还在写的人还有救。

第二天,周延儒站在御案前。

他穿着那件已经旧了的官服,脸色灰白,没有抬头,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正在等最后一阵风。

“你写的那四道奏章,”我拿起案角那叠纸,“朕都看了。”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臣冒犯天威,请陛下降罪。”

“你写了四道奏章,最后一道辞了官。朕问你一句话——你怕什么?”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样东西——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把一扇门关上了,而他不知道怎么开下一扇。

“臣不知道。”他说,“臣只知道,臣学了四十年的经义,考了三十年的明经科,教了二十年的举子。实务科一开,那些举子不再读经了。他们读水利、读算学、读农事。臣不知道这算不算错。臣只知道——臣没有用了。”

一个在礼部干了四十年的老臣,站在御案前,说自己没有用了。

这句话比任何奏章都重。

“你没有没用。”我把那四道奏章推到他面前,“你是明经科出来的。但明经科不只有四书五经——还有经义里的治政之道。水利、算学、农事,不是要替掉经义,是要补经义里缺的那一块。你回去,把礼部那几本旧档翻出来,看看洪武初年的明经科考卷。那时候的卷子里有策问,有实务,有治水、有屯田。后来才慢慢只剩下经义。”

我停了一下。

“朕没有废明经科。朕是把明经科缺的那一块补回去。你回去做这件事。做完了,再辞官。”

周延儒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把那四道奏章从案面上拿起来,叠好,收进袖中。

他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脚步比来时慢,但没有停。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像在把什么话咽回去,然后跨过门槛走了。

他走之后,我坐在案前没有立刻拿起下一本折子。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案角那四道奏章刚才压过的位置——那块地方比别处干净,像一枚棋子被移走之后留下的印记。

周延儒站过的地砖上,影子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刚才站了很久,久到日光把他的轮廓烙在了那片砖面上——一个瘦削的、微微佝偻的轮廓,像一棵正在被风吹弯但还没有倒下的老树。

常森后来告诉我,周延儒回去之后没有辞官。

他把礼部的旧档翻了一遍,从洪武初年的明经科卷子里找出了十几份带策问和实务的卷子,送到了集议堂。

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旧制本有此制,后废。今补之,非新法。”

我在那张纸条上批了一个字:“好。”

那个“好”字落下去的时候,墨迹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片。

窗外日光移过案角,落在那个“好”字上,把墨色照得发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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