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186章 一件旧事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 分类:仙侠 | 字数:53.8万字

第186章 一件旧事

书名: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38:10

常森又在某个傍晚提起了一件旧事。

那时候日光正从西窗照进来,把案面上的笔架和砚台都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站在案前,手里没有文书。

他说:“陛下——臣今天想起一个人。”

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已经放了很久、今天才翻出来的东西。

“刘医官。”他说,“那个保定的大夫——藏药渣的那个。”

我的笔停了一下。

常森继续说了下去:“他姐姐前些日子托人带了一封信到刑部衙门,说弟弟病重,可能撑不过这个春天。问他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陛下的。他回了一句话——”

常森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截已经被记住了很久的话:“他说——‘告诉陛下,那碗酒的事,臣尽了力。藏药渣是臣这辈子唯一没有后悔的事。’”

“他病重了?”我搁下笔。

常森答:“是。刘医官去年冬天就不好了,一直撑着。他姐姐说他不肯吃药。问为什么,他说——‘我这辈子看够了药渣。’”

常森停了一下:“他的药方上写着,要用三味温补之药调养。他把那张药方撕了。”

我坐在案前没有说话。

西窗的日光落在案面上,把砚台里那汪浅墨照得发亮。

刘医官在保定城外那间小院子里住了三年,把药渣藏在姐姐家的柴房里,用油纸包好。

那些油纸包一层一层摞起来,码在柴堆后面,像一座用碎屑垒成的坟。

他每天熬药,每天把药渣包好,每天把那个秘密往深处埋一寸。

他知道那些药渣迟早会被翻出来,但不知道会是哪一天。

他就在那间小院子里等着,等到常森推开门的那一刻。

然后他等到了。

常森去了,取了,带了回来。

那些油纸包被一包一包打开,里面的药渣已经干成了碎末,但一味一味辨过去,还能认得出来。

那碗酒里的东西,就这么被拼回来了。

刘医官用三年时间,把一个被抹掉的事实重新拼成了形状,然后交了出来。

常森继续往下说:“他姐姐信里还写了一件事——刘医官这些年一直没有再开过方子。到了保定之后,他把药箱锁了起来,钥匙扔进了井里。有人来求医,他就说——‘我医不了,你们去找别人。’他姐姐问他为什么,他说——‘我开过的最后一张方子,害了一个人。我不想再开第二张。’”

我坐在案前听完。

刘医官这三年不是在躲,是在罚自己。

他把药箱锁了,把钥匙扔了,把自己从大夫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他藏药渣是为了有一天能把真相交出来,但他锁药箱是为了让自己再也不能开方子。

那碗酒的事,他尽了力,也赎了罪。

可赎罪这件事,从来不会有尽头。

我开口说:“派人去保定。给他带句话——‘朕记得。’”

常森站在案前,像是等我继续说。

我看着他,说:“就这三个字。不用多。”

他点了点头。

我低下头继续批折子,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很稳。

三个字,不多,够用了。

他一生中唯一没有后悔的事——让父亲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件事他做完了。

剩下的,他不用再管了。

刘医官在保定城外那间小院子里坐着,手里攥着一张撕碎的药方。

他会听到那三个字的回音——它们正在从京城沿着官道往南走。

他等了多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等到了。

常森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背对着我,说了一句:“陛下,臣去保定的时候,看见他院子里有一棵梨树。今年开花了。他坐在树底下,没熬药,也没开方子,就那么坐着。”

他说完就走了。

我搁下笔,看着窗外的暮色。

杏树的叶子在暗下来的天光里变成一片深沉的墨绿。

那棵梨树在保定的院子里开着花,满树梨花如白雪随风飞舞,染白了坐在树底下刘医官的头发。

他不熬药了。

他只是枯坐在纷纷飘雪的梨花树下,等一个从南边来的回音。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常森从保定回来,把那些油纸包放在我案头的时候,包在最外面的那张油纸上,用炭笔写着几行小字。

常森说是刘医官包的,让他务必原样带回来。

我当时拆开看了——上面写着每一味药的名称和剂量,字很小,笔划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最后一行写的是:“臣刘敬安,洪武十七年三月初七,记于保定。”

他把自己的名字、日期、地点都写上了。

那时候我忙于清理吕氏余党,把那几行字看完就收进了暗格,没有再细想。

现在想起来,他写那几行字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把命押上去的准备。

他把自己名字写在油纸上,等于在说——这件事是我做的,如果要追责,我承担。

刘医官的事让我想了很久。

他锁了药箱,扔了钥匙,不再开方子。

但天下有多少个刘医官?

太医院里的医官,地方上的郎中,军中的医士——他们开的每一张方子,都可能救人,也可能杀人。

父亲当年喝的那碗酒,是刘医官端进去的。

但太医院里还有别人,还有那些明知酒里有问题却不敢说话的人。

医官这个行当,没有规矩,没有律法管着,全凭良心。

良心得靠什么撑?靠律法,靠制度,靠一条“医方留档、药渣备查”的规矩。

皇祖父的《大诰》里没有这一条。

父亲的折子里也没写完这一条。

我得补上。

我把案角那本空白的折子拿过来,提笔写了两行字:“太医院及地方医官,凡开方用药,须留方底、存药渣,以备核查。违者杖三十,革职。”

写完之后我看了看,又补了一句:“军中医士同此例。”

然后合上折子,放在待办的那一叠最上面。

那三个字已经往北走了。

但那本折子还留在我案头,等明天发出去。

(本章完)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54284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