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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常森的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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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 分类:仙侠 | 字数:53.8万字

第184章 常森的一个下午

书名: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38:10

四月里有一天,常森在御书房待了一整个下午。

没有带来任何文书,没有新的消息呈报——他只是站在窗边,面朝窗外。

我批折子的时候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还站在那里。

那段时间不忙,我批完最后一本折子之后搁下笔,看着他。

他站在窗边的姿势和年轻时不太一样了。

他站在那里的样子,让我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站在我面前的样子。

那年我五岁,吕氏带我和朱允炆去凤阳祭祖。

行宫后园的假山底下,他靠在阴影里,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纨绔做派。

我仰头看他,把一个五岁孩子不该知道的东西塞进他袖子里。

他低头看我,眼神从漫不经心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一种很沉的东西。

他问我谁教我的,我说没人教。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听潮阁,是你三舅我的。”

那天晚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行宫的方向。

从那天起,他信了。

现在他站在同一个位置,弦松了,但琴还在。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陛下——臣今天来,没什么事。”

我说:“没事就不能来?”

他动了一下,从窗户的方向转过身来面朝我。

日光落在他的侧面,他说:“臣刚才在看那棵杏树。陛下,那棵树是孝康皇后种的?”

我答:“是。”

他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臣记得。那年殿下刚册封,娘娘在院子里种了这棵树。她种树的时候臣在旁边站着,她回过头问臣——‘这棵树长大了会遮住窗子吗?’臣说不会。她说那就好,她怕挡了殿下的光。”

我看着他。

那棵杏树种下去的时候,他就在场。

他记得那棵树,记得种树的人,记得种树人说的话。

这些记忆一直搁在他心里,今天才拿出来。

“你那时候多大?”我问。

他想了想,答:“八岁。”

“现在呢?”

“四十一了。”

他说完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报一个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数字。

但他报完之后,目光又转回窗外,落在那棵杏树上。

三十三年。那棵树长了三十三年,他也从一个八岁的孩子,变成了今天站在御书房窗边的这个人。

从凤阳假山后面那个叼着草茎的纨绔,变成了一个站在窗前看树的安静中年人。

这么多年里,他替我送过很多信,守过很多夜,挡过很多刀。

他没有再问过“谁教你的”。

他知道答案,但他从来不追问。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风吹动窗纸的声响。

那棵杏树在院子里立着,枝条上已经长满了叶子,绿得发亮。

“常森。”我开口。

“臣在。”

“你儿子多大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答:“十九了。去年编入了九边新军,在辽东。”

“他走的时候你送了吗?”

“送了。送到城外十里亭。他骑在马上,臣站在路边。他回头看了臣一眼,臣朝他挥了挥手。他转过头去,没再回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平的。

但我看见他的手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松开了。

“你父亲当年送你的时候呢?”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臣的父亲当年送臣去北平的时候,什么也没说。他把臣的包袱递给臣,拍了拍臣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臣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他没有回头。臣那时候觉得他心狠。后来臣自己送儿子的时候,臣也没回头。臣才知道——不回头,是因为回头就走不了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御书房里又安静了。

日光从东窗移到了南窗,落在他肩头。

他的肩线还是低的,但树干是直的。

然后他转过身,微微欠身,走了出去。

他走出去的时候步子和平时一样稳。

他在廊道尽头站了一会儿,然后转了个方向,没有往值房走,而是沿着廊道往东宫那边去了。

东宫那边是旧院子,那棵杏树就在那个院子里。

他往那边走,大概是想走近些看。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条路的转角,然后收回目光。

他今天来“没什么事”。

他就是想来看看。

看那棵杏树,看春天的风,看日光从窗台这头移到那头。

他站了一个下午,像一枚被放回了原处的棋子,不再需要被推动。

他十九岁的儿子在北方的边线上站着,他站在京城御书房的窗边看一棵树。

两代人,隔着几千里,各自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他儿子站的那条路是他当年走过的路,他今天站的这个位置是他父亲当年站过的位置。

人换了,位置没换。

我坐在案前没有动。

日光从南窗照进来,落在案面中央那方砚台上。

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墨皮。

我伸手拿起那支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皮破了,下面的墨还是湿的。

有些人在一个地方站了一辈子,等你经过的时候你才知道他也需要停下来看一会儿。

他今天来我这里站了一个下午。

他没有说很多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杏树。

那棵树是母亲种的,他记得。

他记得母亲种树时回过头问他的那句话。

他记了三十三年。

今天他把那句话还给了我。

我把笔搁回笔架上,看着窗外那棵杏树。

风从南边吹过来,把叶子吹得翻了个面,露出下面浅一些的绿。

那棵树上还有几朵晚开的花,挂在枝头,不肯落。

常森走到东宫那边的时候,大概会站在树下往上看。

他会看见那些花,也会看见那些叶子。

他会站一会儿,然后走回值房,继续做他该做的事。

他在那个位置上站了三十三年,还会继续站下去。

他儿子在北方的边线上也会站下去。

一代人换一代人,位置不变。

那棵杏树也一样。花落了,叶子长出来。

叶子落了,明年还会再开花。

我把暗格打开了一次。

三支笔并排躺在里面,安安静静的。

我看了看,然后合上。

暗格合上之后,我靠在椅背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风声不大,刚好够让人知道春天还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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