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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方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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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 分类:仙侠 | 字数:53.8万字

第188章 方寸之间

书名: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38:10

那天夜里我站在书房侧墙前,面前是那幅母亲的画像。

画上的人坐在椅子上,手搭在膝上,面朝前方。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眉眼还没有完全长开,下巴微圆,唇边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她十五岁时的样子。

常森画的。

他在一个雨过天晴的下午画了这幅像。

那会儿他还小,画技不算好,线条不够圆润,用色也偏平,但眉眼之间的神态抓得很准。

母亲去世之后,这幅画被常森从宫里求回来,锁在旧木匣里,带着它从京城到凤阳,从凤阳到北境,走了二十多年。

直到听潮阁解散那日,他才把它翻出来,送到我面前。

旁边墙上挂着蓝玉还回来的那半枚铜角的拓印。

我从怀里摸出那枚铜角——蓝玉交兵符那日托常森带回来的。

我把两枚合在一起。

铜面温热,贴着手心。断口处对得很齐,严丝合缝。

铜角上刻着一个“常”字,左右各一半,合在一起才完整。

这枚铜角是常家军的调兵信物。

母亲当年把它们分开,一半留给蓝玉,一半留给父亲。

合在一起,便能调动常家旧部。他们各自守着半枚,谁也不曾动用。

我在画像前站了很久。

画上的母亲十五岁,坐在常家老宅的院子里,手搭在膝上,面朝前方。

她不知道自己后来会嫁进东宫,不知道二十三岁那年会喝下那碗药,不知道她的儿子会在很多年之后站在这幅画前面,手里攥着两枚合在一起的铜角。

她只是坐在那里,让弟弟一笔一笔地把她的样子留下来。

一个小男孩,记住的是姐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样子。

他画的是她最干净、最轻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两枚铜角放在画像下面的案几上,并排放着。

这枚铜角可以调动常家军。

常家军还在。

蓝玉的三千精骑编入了九边新军,常家旧部散在九镇之间。

他们不再叫常家军,也不再只听一个姓氏的号令——他们守的是大明的北线,吃的是朝廷的粮饷。

但常家的骨头还在里面。

九边新军里,有常遇春带出来的老兵的后人,有蓝玉教出来的军官,有那三千精骑里活下来的人。

铜角还在,兵也在。

只是这兵,现在守的是大明的江山。

母亲留下的东西,一半是信物,一半是嘱托——兵权可以交出去,但守土的骨头不能断。

我走到书架前,把父亲摆的那副围棋拿了下来。

棋盘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边角还没有落灰。

我打开棋盘,把棋子一枚一枚地取出来,按原样摆回棋盘上。

黑子白子交错排列,和父亲留在上面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的手很稳,每一枚棋子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他摆这盘棋的时候,大概坐了很久。

摆到最后一枚的时候,他停了。

然后把棋盘合上,放回书架,再也没有动过。

我伸手拿起一枚白子,落在了那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是我上次推完残局之后记住的最后一个落点。

白子落下去的时候,棋局就结束了。

父亲的黑子看似强势,但白子一直很稳。

到了最后,白子赢了半目。

半目。

父亲把黑子摆得强势,白子摆得安稳,然后停在了那个位置。

他停在那里的时候,一定想了很多——想他没能做完的事,想那些他写下了一半的折子,想他留在暗格里的那支笔。

他也许算到了那半目,也许没有。

他停在那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走不到终点了。

他把棋留给我,是把没走完的路留给我。

我走完了棋。

但路还没走完。

我坐在案前,看着棋盘上那些棋子。

父亲摆了三天,摆到了那个位置。

我接着推了七八手,推到了终点。

他留下的那半盘棋,我用一个下午走完了。

而我留下的那些路——那些还没有走完的——会被谁接着走?

承烨今年十一岁。

他前几日在集议堂外面听人议事,回来问了我一句话:“父皇,他们说的清丈,是量地吗?”我说是。

他又问:“量完了地,田赋就公平了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

那天晚上我让他坐在案边,把清丈的折子摊开给他看。

他看不懂那些数字,但他用手指一行一行地指着。

指到第五行的时候他抬头问我:“这里的田,比别处少了一半,为什么?”

我没告诉他为什么,只是说:“你再看一遍。”

他又看了一遍,然后说:“是不是因为那边的田没人量过?”

他自己想到了。

十一岁,已经能想到这一层了。

等他长到能看懂那盘棋的年纪,他大概也能看懂那些折子了。

等承烨长到能坐在案前跟我下一盘完整的棋时,我大概也已经像父亲一样,把棋盘停在某一个位置,然后把笔搁下。

我伸手把棋盘上的棋子一枚一枚收起来,放回棋盒里。

收完之后,我没有把棋盘放回书架,而是把它摊在案面上,旁边放着那本写着“宗室条例”和“医官留档”的待办折子。

棋盘是空的,折子是新的。左边是空的棋盘,右边是待写的折子。

两样东西并排放着,像一张已经画好了网格的纸,等着往里面填子。

明天要批的折子里,商税司的章程要推到各行省。

清丈田亩的折子要发往山东。

九边屯田的奏报要从辽东送过来。

科举改制的章程要拿到集议堂上去议。

宗室条例要着宗人府会同礼部、兵部议奏。

医官留档的规矩要发到太医院和各行省。

这些事一件一件排在那里,像一排还没落子的棋位。

父亲摆了三天,摆到了残局。

我推了七八手,推到了终点。

现在轮到下一盘了。

我把母亲画像下面的那两枚铜角拿起来,收进怀里。

她留给我的东西,一半是念想,一半是嘱托——兵权不能捏在一个人手里,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亲弟弟。

铜角可以合上,兵权交出去了,但常家军的骨头还在九边站着。

常家军蓝家军都散了,九边新军建起来了,这才是她真正想看到的东西。

我把暗格打开了一次。

三支笔并排躺在里面,安安静静的。

皇祖父的、父亲的、我的。

我看了看,然后合上。

暗格合上之后,我靠在椅背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风声不大,刚好够让人知道春天还在。

案面上那副空棋盘摊在那里,等明天第一枚棋子落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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