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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暗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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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 分类:仙侠 | 字数:53.8万字

第241章 暗格(下)

书名: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38:10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常森这个人,忠心,能干,可他有一个毛病——他总想替朕把事办干净。

他理这张名录,理出了三十七个暗中抵制的人,就想把这三十七个人都办了,让新政路上干干净净。

可他忘了,路是走出来的,不是扫出来的。

扫干净了这条路,下一条路还有三十七个人。

“常森,朕给你讲个事。”我说,“朕刚登基那年,你记不记得,朕问过你一句话——新政最难的是什么?”

“臣记得。臣答的是‘旧习惯’。”

“你答得对。可朕今日要补一句——旧习惯不是靠办人办掉的。你办了一个高嵩,还有十个高嵩。你贬了三十七个暗中抵制的,还有三百七十个没列上名录的。病根不在人,在习惯。习惯是靠一代一代人改的,不是靠一张名录办掉的。”

常森沉默了很久。

灯芯又爆了一下,他没去剪。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朕打算,名录留着,人先不动。”我说,“高嵩那边,蒋瓒继续看着,不设套,不引他,只看着。吕稷那边,话已经递了,他自己会动。暗中抵制的那批人,该记的记,该核的核,可先不调不贬。朕要看看,他们自己会不会动。”

“自己动?”

“高嵩若缩回去,他手下的人就会慌。慌了,就会有人想撇清自己。撇清自己的人,就会想法子做点实事出来,证明自己跟高嵩不是一路。这些人一动,暗中抵制的网就松了。网松了,比朕硬收,强得多。”

常森想了一会儿,缓缓点头:“臣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臣明白,陛下要的是让他们自己动,不是臣替他们动。”常森说,“臣理这张名录,是想替陛下收网。可陛下要的,是让他们自己往网里走。”

“你总算想明白了。”我说,“收网容易,可收了网,网里的人是朕抓的,不是他们自己走进来的。他们自己走过来的,才服气,才长久。你把那河南知县办了,换个新人去,新人就不拖了?新人拖起来,你还得再办。办到什么时候?办到天下没人可办?”

常森把名录重新用青布裹好,却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案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陛下,臣还有一事。”

“说。”

“臣理名录的时候,把方从哲归到了‘摇摆观望’。可臣看他近日的样子,像是要往‘积极推行’那边靠。臣想问问陛下,方从哲这个人,要不要再推一把?”

“不用推。”我说,“方从哲这个人,你推他,他反倒往后退。你不推他,他自己会往前走。他今日在集议堂上说的那番话,两边都不讨好,可他说了。他说了,就说明他自己在往前走。朕若再推他一把,他反倒觉得朕在逼他站队。他这个人,心里有条线,你逼他跨线,他宁可不跨。他自己想跨了,才跨得稳。”

“那臣就不管他了?”

“不管。”我说,“让他自己走。他走稳了,比朕推他十把都强。”

常森应声退下。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低声道:“陛下,臣今日理这张名录,理出个想法——臣想把名录抄一份,存在暗格里。”

“暗格里已经装了不少东西了。”我说,“父亲的信、七十三件清单、七行字,如今再添一张名录。”

“臣知道。”常森说,“可臣觉着,这张名录该存。存着,往后陛下要看,随时能看。存着,往后永安郡王要看,也能看。”

我看了他一眼。

“你是想给朱允炆留一份?”

“臣不敢。”常森说,“臣只是觉着,这张名录上记的,不只是人名。记的是新政推了五年,谁在推,谁在拖,谁在暗中抵制。这些东西,陛下现在用不上,可将来说不定用得上。臣理名录的时候,有一回翻到听潮阁旧档里一张纸条,是陛下登基第二年写的,上头就一句话——‘今日谁在办事,记下来’。臣看着那句话,才动了理名录的心思。”

我愣了一下。

那句话我自己都忘了。

登基第二年,新政刚铺开,每天递上来的折子堆成山,我怕自己记混了谁在真办事、谁在说空话,随手写了张纸条压在案上。

后来纸条不见了,我也没找。

原来进了听潮阁的旧档。

“存吧。”我说,“暗格满了,就再理一理。”

常森应声退下。

我拉开御案下的暗格,把父亲的信、七十三件清单、七行字一一取出来,摆在案上。

三样东西,三样分量。

父亲的信已经有些发黄,折痕处薄得透光;七十三件清单的边角被我翻得起了毛,有几处字迹模糊了,是手指头磨的;七行字的墨迹倒是还新,那是去年才写下的,笔锋还带着墨的亮。

常森的名录搁在旁边,青布还没解开。

我没有立刻打开,只看着那方青布,看了好一会儿。暗格满了。

可满了,也得装。

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去,最后把名录搁在最上面。

合上暗格时,锁舌入扣,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响过后,御书房里静得很。

我坐在案前,手搁在暗格的盖板上,能感觉到木纹底下那摞纸册的厚度。

父亲的信在最底下,七十三件清单压在上面,七行字又压一层,如今再加上常森的名录。

四样东西摞在一处,暗格里的空间只剩两指宽。

我想起父亲写信那年,暗格里只有一封信。

后来添了清单,添了七行字,如今又添了名录。

暗格没变大,装的东西越来越多。

往后还得装——装评议榜的存底,装集议堂的档,装蒋瓒的笺纸,装方从哲译书馆的书目。装到哪一天装不下了,就该换个大些的匣子了。

可换匣子容易,换天下难。

我松开手,把暗格的盖板推严,起身走到窗边。

杏树的枝影在窗纸上晃,夜深了,风凉了,远处传来巡夜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常森的名录搁在暗格里,跟父亲的信挨着。

父亲写信那年,常森还在听潮阁里替我理那些见不得光的旧档。

如今他理出一张见得了光的名单,搁在了父亲的信上头。

(第24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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