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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第七期海务月报(下):人沉了不能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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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 分类:仙侠 | 字数:53.8万字

第233章 第七期海务月报(下):人沉了不能再造

书名: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38:10

建弘六年十二月末,集议堂。

海务司第七期月报抄件贴在申述墙旁边。

申述墙上贴的是各司各府的考评、核验人、申述、回复。月报抄件贴在申述墙最右边,题头写:“海务司建弘六年第七期月报。”

陈良站在月报抄件前,从头看到尾。

“马六甲航线探明,去程四十二天,回程三十九天。靖海号触礁沉没,三十六人全部生还,记录救回。黄海生左臂骨折,回太仓后继续上船。”

他看完,转过头问常森:“船沉了,人没事?”

“人没事。记录也救回来了。”

“三十六人全部生还。”

陈良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湖广清丈的时候,豪强煽动佃户,佃户不敢说话。

“清丈量的是田,船沉了人还在。”陈良说,“田量错了改过来就是,船沉了人没了就没了。”

“黄海生的船沉了,人还在。”赵成说,“可他的船沉了,再造一艘要半年。半年的路,白探了。”

“没有白探。”常森说,“记录救回来了。日志、海图、港口、商船、货价、税规,全部救回来了。船沉了,可路还在。路在,再造一艘船,按着记录接着走。”

“路在,船就能再造。”陈良说,“可人沉了,不能再造。”

陈良和赵成站在月报抄件前,看着黄海生站在礁石上的那几行字,没有再说话。

我站在集议堂的角落里,看着他们。

“陛下。”陈良和赵成拱手。

“黄海生的日志,你们看了?”

“看了。”

“末尾那句话,你们记住了?”

“记住了。船沉了可以再造,路探出来就丢不了。”

“这句话,是黄海生站在礁石上想的。他的船沉了,可他想的不是船,是路。路比船重,可人比路重。船沉了可以再造,人沉了不能再造。”

陈良和赵成看着我。

“朕推新政推了五年,七十三件事走了七成。三成翻不完。翻不完的三成,朕想交给后来的人。后来的人接着走,不用从零开始。可后来的人要是没了,路就断了。”

陈良脸上的神情变了。

他看了赵成一眼,又看向常森,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我身上。

“陛下。”陈良拱手,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臣斗胆问一句——陛下说的‘后来的人’,是谁?”

集议堂里静了一瞬。

赵成站在原地没有动,手里的渡口商税纪要攥得紧了些。

常森站在我侧后方,没有看陈良,目光垂着,落在申述墙的砖缝上。

“朕说的是十年后、二十年后接手的官。陈良,你想哪去了?”

“臣没想哪去。”陈良说,“臣只是听陛下说‘交给后来的人’,听着像交代后事。臣在湖广推清丈,底下人推不动的时候也说过‘交给后来的人’,那是因为推不动了。陛下推得动,怎么也说这话?”

我没有立刻答。

赵成在旁边补了一句:“陛下,臣在河南渡口,老漕运使临走前也说过‘交给后来的人’。他说这话的第三个月就致仕了。臣不是咒陛下,臣是觉得——这话不该从陛下嘴里说出来。孝康皇帝监国二十年,积劳成疾时陛下您才十五岁。这些年,陛下撑得不容易。臣怕听见‘交给后来的人’。”

孝康皇帝。

父亲。

赵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平的,可“积劳成疾”出口时,集议堂里比方才还静。

常森终于抬了抬眼,没有替我挡,也没有催陈良闭嘴。

他就站在那里,等着我开口。

“朕说的是分派。”我说,“一个人做不完的事,分给十个人。十个人做不完,分给一百个人。朕这一个人,也该分了。分给沈泰安,分给陈良,分给赵成,分给蒋瓛,分给黄海生。分了,朕肩上的担子轻一些。可朕还坐在这个位子上,还没有到‘交给后来的人’那一步。”

陈良看了我一会儿,拱手:“臣多嘴了。”

“不多嘴。”我说,“你敢问,朕才敢答。你们要是听见这话都不问,朕才该担心。”

赵成松了口气,把手里的纪要卷了卷。

“陛下,臣刚才那句话说得急了些。可臣是真怕。孝康皇帝走得早,陛下这些年撑得不容易。臣怕听见‘交给后来的人’。”

“你怕,朕也怕。”我说,“可朕不是父亲。父亲监国二十年,撑到最后一口气。朕还撑得住。”

散会之后,我回到御书房,翻开黄崇德的折子。

折子末尾写:“臣今年五十有三,手抖是旧疾,与海生无关。臣写此折时,笔尖落纸不稳,望陛下恕臣字迹潦草。”

我拿起笔,在折子末尾又批了四个字:“字迹未乱。”

批完,我把黄崇德的折子和海务司月报放在一起,打开暗格,放进去。

暗格里有父亲的信、皇祖父的旧笔、母亲的铜角、七十三件事清单、未行十六件分派单、官员名单、七行字、通州回执、商税司月报、湖广折子、封地来信、承煜的画、第二榜抄件、蒋瓛的第一份年报、沈泰安的折子、周老头的账本抄件、蒋瓛的第二份年报、黄崇德的折子、海务司第七期月报。

妙锦进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药。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很苦。

“黄海生的船沉了?”

“沉了。人没事,记录也救回来了。”

“黄崇德手抖了?”

“抖了。写折子的时候笔尖落纸不稳。”

“可他字没乱。”

“字没乱。”

妙锦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承煜今天描字了吗?”我问。

“描了。描的是‘沉’字。”

“沉?”

“他说‘父皇批折子,都是沉。驿站是沉,回执是沉,言字碑也是沉’。”

我放下碗。

承煜六岁,他不知道什么叫海务司,什么叫靖海号,什么叫触礁沉没。

他只知道父皇每天批折子,折子上写的都是沉。

驿站是沉,回执是沉,言字碑也是沉。

“船沉了可以再造。”她说,“人沉了不能再造。”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船沉了,再造一艘要半年。人沉了,再造一个要一辈子。”

门帘落下。

我坐在案前,拿起笔,翻开下一本折子。

夜很深了,但御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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